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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不是请客吃饭

文艺不是请客吃饭

作者: 一周加餐 | 来源:发表于2018-04-22 16:35 被阅读0次

如果是自认为看过不少书、有相当的见识和独立判断能力的文艺青年、知识青年,又或者你对中年以后的智力生活还有要求和期待,对智性的快乐能时时体察,那么你需要看这些电影。

它们展示了聪明的女知识分子,能有多迷人;对精神层面的追求始终执着的人生,能有多精彩。或者换个角度说,旁观这些独特女性的生活,亦能让自己多一些对照和自省,以更好地平衡感性与理性、精神与现实。

最决绝:伍尔夫 <The h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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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夫本人:真 文艺女神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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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基德曼饰演的伍尔夫,颇具神韵)

伍尔夫其人,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可算特殊。她的意识流创作手法、她的精神顽疾,她让人羡慕的情感生活,以及略微成谜的性向,都将一位浸润在英国顶级文学家、思想家聚集的文化氛围的女作家的复杂性,推向极致。

<Thehours>以伍尔夫及其代表作品《达洛维夫人》为线索,将伍尔夫本人、两位深受此书影响的不同背景、不同时代女性串联起来,用截然不同的故事与人生选择揭示了相同主题:人如何与空虚日常作斗争,并选择与自己本质相符的命运。

妮可基德曼饰演面容消瘦、情绪起伏又才华横溢的伍尔夫,贡献出了她表演生涯最华彩的篇章。这个选角难度,我觉得至少相当于挑选一个演员饰演张爱玲,放眼当下中国,谁敢来?

电影呈现的伍尔夫的生活,有着突出的“断裂性”。为了她的精神健康,深爱她的丈夫带她离开纷乱有冲击力的伦敦,来到静谧的乡下居住。

可如毛姆所言:天才是一个很大的负担。无论乡间生活如何简单闲适,伍尔夫都不可能真正融入及适应。

日常生活让她觉得被束缚被捆绑,就算如丈夫所言“我们有义务去吃饭,你有义务保持清醒”,伍尔夫也只能在反复挣扎后绝望地说:只有我清楚我一个人在深渊里。如果在宁静和死亡之间做选择,我选择死亡。

如果要听从蓬勃的创作才能的召唤,就可能深陷精神失常的境地;如果执着于精神探索,向内挖掘到最孤单最虚无的部分,便没有可能享受衣食无忧的“正常”生活。这样的冲突绝对不可能调和。

可正如伍尔夫对丈夫所言,“逃避生活不是寻求内心平静的途径”。普通人的才华和冲突都不太可能像伍尔夫这样彻底与决绝,但我们能领悟到的是:不管你的痛点在哪里,迎上去,正面出招,才有可能真正爱上生活的本质。

最随性:海莲 《查令十字街8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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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案工作的女作家,可不就是这个画风)

"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她良多。”

并无其他传世作品、据说潦倒半生的美国女作家海莲汉芙的这本完全由书信结集的小册子,因为记录了两个终生未曾谋面的人、因为一本本绝版书,在书信往来中建立了深刻的了解和认同、和耐人寻味的情谊的故事,被称为“爱书人的圣经”。

电影完全跟书信一致,在演员直接把书信内容朗读出来的同时,展现了远隔万里但心意相通的男主主人公的日常生活状态。

海莲有着大家印象中美国女生的大气、幽默,虽然生活不宽裕,却乐观豁达。英国古书店的弗兰克则严谨、礼貌,写信措辞字斟句酌,生活在战后的艰难时代却保持着老牌绅士的品位和美德。

对话中海莲的随性调侃、弗兰克的博学睿智,两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意气相投,莫不让人觉得温暖慰藉。

海莲作为一名独居女作家,表现出了让人羡慕的自由洒脱。虽然事业并不如意,但看自己爱的书籍、写自己喜欢的文字,穿行于纽约的大街小巷,有三五知己好友,海莲显然对于这样的生活非常享受。

要知道这是上世纪40年代的故事,不知道那些认为都市独居女青年是可怜虫的论调持有者们,看到80年前知识女性就可以毫无障碍地享受自由,又该作何感想。

看起来粗线条的她甚至有豪侠之气,在得知英国朋友们物资紧缺之后,开始源源不断地给他们邮寄火腿、鸡蛋和香肠,用自己的慷慨和善良,回报为她不辞辛苦寻找古书的异国知己。

非常可贵的一点是,作者并没有让大家走入“男女主角相恋了”这样的俗套剧情。海莲是一个人,弗兰克的后面却是书店的一群人。可爱的店员们,弗兰克的妻子、孩子和邻居,都和海莲有着有趣的交流和连接。

这是这个故事的微妙之处、也是高明之处,这样深厚又广博的情感,确实是可以藏在心中的珍宝。

最当下:娜塔莉 《将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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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与鲜花共同装点的中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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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与导演,这样的组合赏心悦目)

不同于前两位以文字为生、与日常俗务距离较远的女作家,法兰西玫瑰于佩尔在《将来的事》中饰演的哲学教师娜塔莉,因为身份更日常、时代更贴近,会让观众有更多对照与映射。

人到中年的哲学老师、以玄而又玄的思考和表达作为谋生手段,过着风景浪静的标准中产生活。

突然遭遇丈夫离开、母亲去世、书籍搁浅的多重冲击,理性思辨的纯粹精神生活无法成为对抗变故的堡垒,最远离生活的哲学与最琐碎狗血的中年生活互相交织,这真是现代社会从事精神生产又承担多重责任的女性们,随时可能遇到的境况。

所以,怎么办?不用担心电影给出一个荒唐的一劳永逸的解决之道。

娜塔莉没有被瞬间击碎,没有戏剧化的情节起伏,更没有失婚妇女梅开二度的俗烂戏码。

生活只是缓慢地、平静地继续向前,在她一边处理各种生活事务、一边与人探讨高深哲学问题的过程中向前。这样的进程让人觉得,有丰满的内心世界真好,能够独自面对变化、不期待任何人的拯救,真好。

这可能也是作者的意味深长之处:纯粹的精神和纯粹的现实都不可能单独存在。若无现实的喜怒哀乐、柴米油盐支撑,精神追求必然落空。若无坚实的内心精神世界,现实中的种种风刀霜剑,又该如何毫无抵挡地摧残我们。

那么,我们该向这些电影角色(或者原型)学习什么,哪些特质如何能够不让自己的一点小文艺变成故作姿态、无病呻吟?

首先,她们有旺盛的创作热情和对外输出,永远处于工作状态。伍尔夫凝神落笔、满屋稿纸的姿态堪称动人;海莲的阅读涉猎之广、对各种书籍版本的熟悉程度,近乎专家。娜塔莉是职业教师。她们的“文艺”,不是用作谈资用作装点门面,而是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我一直认为女性最有魅力的时刻都出现在工作中,出现在全力以赴的专注和热情中。写作、哲学,无论有多大的个人兴趣驱动,都绝对是非常艰难的工作。能承受这种日复一日的辛苦,已经是这几位人物的可景仰之处。

其次,她们不为自己的追求所限,保持思考的目的在于维持精神生活的纯洁,不虚荣不自矜。

海莲自嘲“我大概跟百老汇的乞丐一样时髦”,给书店邻居老太太的信,充满率真热情;娜塔莉在于学生相处时,又是多么放松和自然。她们对自己的智慧有自信,所以对事对人才能不偏狭。

而目前文艺青年的污名化,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太多的人,把一点点个人兴趣太当回事,建立起虚妄的审美隔离带。

只要把对自己的要求、对人性的关照融化于自己的为人处事中,不管从事各种职业,都是有美感的。

所以,若能和她们一样,想在瞬息万变的世界努力保持精神的严肃性,不麻木不盲从,真正善莫大焉。或许,这就是写下这些文字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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