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贺川和青苹精心挑了些水果,还特别给青苹爸爸捎带了一瓶茅台酒,在接近中午的时间,回到了青苹父母家。
青苹内心忐忑,不敢亲口对父母说怀孕的事,她便和贺川说好了,由贺川来讲。
“我和青苹商量了,想在青苹开学前就去把证先领了。”贺川提出了领证的事。
他想先提结婚,若青苹父母答应了,或许暂时就不用说出怀孕的事,待过一两月再说。在青苹妈妈的观念里,象未婚先孕这样的事,是绝不可能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的。若她知道真相后,怕又是一个心结,一时半会又想不通。
“领证?上次说过了要等青苹毕业呀?贺川,你怎么考虑的?青苹马上读研了,你再等一等不行吗?再说了,若你们结婚后怀上了孩子怎么办?她平时那么娇气,怎么顾得了?边学习还要边带孩子?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可不是闹着玩的。”青苹妈妈一听就急起来了,她心里那根针还在。
在常人看来,贺川已三十出头,青苹二十三岁,不正是男婚女嫁的年龄吗?青苹妈妈接受不了女儿结婚这件事,在亲戚朋友看来甚是可笑,就是青苹爸爸看来,也觉得夫人“作”过了点。
“不就是女儿读高中时认识的吗?有什么大问题,他们那会儿不是没谈恋爱吗?”青苹爸爸私下和夫人说过。但这会儿,青苹爸爸还维护着夫人,在旁边一言不发。
贺川见状,明白提结婚不行,心想我还是直奔主题吧。于是做出和盘托出的样子,并且准备好被骂一顿。说:“我理解阿姨的想法和担心,但是我和青苹必须马上结婚,不急还真不行了,青苹怀孕了!”
“怀孕了?!”青苹的父母一齐叫出声来。
“是的,已在医院去确诊过了。”贺川有备而来,心里并不在乎青苹妈妈的态度了。他顿了顿嗓子继续说下去:“读研和本科阶段相比,学生的时间更弹性了,和结婚没有那么大的冲突。我们俩已谈了二年多了,彼此了解,感情也很好。叔叔阿姨你们可以放心,结婚后我会给青苹最好的照顾。”
“照顾?”青苹妈妈打断了贺川。
“你在盐市,她在S城,你怎么照顾?你辞职去照顾吗?!”青苹妈妈的语速已加快,面质的语气都上来了。
“阿姨您说到点上了。现在不刚怀上吗,所以最好尽快结婚,赶在青苹大肚子出来前,把婚礼办了。这样让青苹放心去读书。而且,叔叔阿姨你们工作都比较忙,只有结了婚,我才好叫我妈妈去青苹学校照顾她。当然,我会经常去S城,周末都去。等研一一过,我把青苹接回来在家写论文,我都仔细考虑过了。”
“仔细考虑过了?研一完了孩子也生了,要你去接?好话都让你说完了。当初你怎么追到青苹的,你把人做好了再说结婚的事。”青苹妈妈近乎刻薄地把马上要成为她女婿的贺川挤兑了一番,还顺带翻了老帐。
青苹家客厅的氛围有些疑重。美式家俱上摆放着精美的珐琅彩瓷器,看上去并不是装饰品那么廉价,象极了青苹妈妈的审美。但恰好是她的审美与她的观念形成的巨大反差,让作家视角的贺川,觉得阿姨在自己和青苹的婚事上,总有不能自恰的刻意,有不能说服自己的地方。但他还未嗅到任何的蛛丝马迹。此刻,他有如室内剧的角色上身,情绪反而逃离了。他不会沉入一种不舒服的状态太久,看着客厅的茶几上,一只电子像框变换的照片。像框屏闪不断,光线跳跃着,是唯一还能让他觉得有呼吸的东西。
大家继续沉默着,青苹妈妈斜睨着贺川,看着他垂下头去,略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前额。她眼里的贺川怎么看都是无趣的。而他在职场练就的高情商话术,在青苹妈妈这里搁浅了,遇到了挑战。
他低侧着头,想看看青苹的反应,侧目瞟去,才发现青苹早已溜走,可能又溜回她自己的房间了,摞下三个和她最亲密关系的人,在客厅里斗志斗勇。
这时,青苹爸爸给贺川递过来一支烟。贺川忙伸出双手接住,他拿出自己漂亮的打火机,先给青苹爸爸点烟,然后也给自己点上。
他先深吸一口,再慢慢吐出些白色的烟雾来。看着慢慢散开的烟雾,他冷静了一些,他还是要再争取的,心想,我现在走走第三步看看。于是,他抓着青苹爸爸递烟传递的那点好感。说:“叔叔,对我和青苹的事,您怎么想?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青苹爸爸挪了下座位,往贺川的位置靠近了一点,慢声慢调地说:“贺老师,从今天开始我叫你贺川了,把你当儿子一样。”这一句话把了贺川和青苹妈都惊到了。
但青苹爸爸谁都不看,继续说:“贺川啦,婚总归是要结的,所以不急。你看你阿姨昨天接了你的电话,还专门去了趟超市,买了青苹喜欢吃的水煮鱼,还买了你爱吃的芹菜豆干。阿姨很开心的,你们回来她就开心,对你们交往也没有意见。青苹三天两头去你那里,晚上也回来少了,阿姨也没说过什么。左邻右舍都把你当我们家女婿了,这不,昨晚我和阿姨出门走走,还碰到邻居的王大妈问我们:‘你女儿女婿回来没有?’所以结婚的事大可不必这么焦虑,领证的时间,可再商量商量。你要多听听阿姨的意见。我看饭点到了,我们先吃饭吧。”
青苹爸爸的一番话,表面上是对着贺川在说,打着圆场,实际上是对着青苹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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