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出门办事，见书报摊儿摆卖红玫瑰：娇娜的一支，装在塑料封套里，打个蝴蝶结——旁边立块小牌子：100元/支。
愤而给闺蜜发信息：抢钱吗？100块1朵玫瑰！
闺蜜说：“这两天是贵嘛，要是他送我，我非骂他‘败家子儿’！”
我说：“我会说他‘神经病’！100块！金子做的吗？真是！”
两个中年妇女嘎嘎笑一场。
嗐，像我们这样务实的中年妇女，可咋过情人节嘛……
好像一直没有过情人节的习惯。
想看看是不是记忆出错，把朋友圈翻个底儿掉——
从2013年8月开始用朋友圈，十年来只有两次提到过情人节，还都非常的“去情人化”。
一次是2020年的今天，一家人行走太平山。
看图片是从下午慢悠悠逛到了上灯时分，看文字是这人边逛边问我情人节想要啥而我说大家平安健康就好——
你就说，这够不够平淡，算不算无聊？
果然，大学同学评论说：“你说得挺实在。”可是，情人节耶，这天是用来讲实在的吗？
还有一次是去年今日，我写了篇推文在那个已经被封号的公众号里，题目是《完美的情人节》。
已经忘了究竟是怎么个“完美”法，找到底稿点开看看——
原来那时孩子们在家上网课，而我们忙于给自己的异地疫苗注射转码，给孩子们预约打针，度过了兵荒马乱的一天。
其完美之处在于：他带我偷偷溜去上环吃了一碗著名的“水记”牛杂，顺路趁着年花大减价买了两株风信子，而身体不舒服以为中招的他经检测发现没中招，于是我感叹“平安健康活着真好”……
你就说，这愿望是不是低到了尘埃里？可是，情人节耶，这天不是应该心花怒放飞上云霄的吗？
印象最深的情人节是朵朵爸爸给的。
那时正值寒假，初中同班的我们在大学成了恋人。在天寒地冻的夜晚，偷偷溜出来见面，他递给我一朵红玫瑰。
那朵花太娇艳也太昂贵——二十七八年前的20元，对于还没有工作的穷学生来说实在是一笔“巨款”——他把花藏在夹克里护着。
匆匆一晤之后道别，红玫瑰已经被两个年轻人的拥抱压扁了，在北国落雪的寒夜里，散发着格格不入的甜香。
那时的愿望何等强烈：“这个人，就算只嫁给他一天，便死而无憾！”
嫁了不止一天，分开也十几年了，那朵玫瑰的甜香却还留在记忆里。
史铁生说，有些往事会“强烈地呼唤着”，要人把它们写出来。
那是因为在经历那些往事的时候，它们“只是匆忙，只是焦虑，只是‘以物喜，以己悲’”地自生命中一掠而过；只有被重现时，我们才有机会平心静气地“欣赏它们”。
余秀华却说，一些东西是怎么也抓不住的，也不应该被抓住——那是在告诫我们“不要贪心”。
“它就是以一刻不停的流逝告诉我们永恒而朴素的道理。”
两相比照，尤耐玩味。
在一刻不停的流逝当中，有些被遗忘，有些被记取，有些如悬泉瀑布，有些是静水流深。
那些不能忘的，究竟是什么不能忘？
那些不必记取的，又是怎样在一天天的寻常日子里，被累累叠加的幸福埋没，以致不再夺目耀眼？
豹子爸出差未归。一大早打电话来，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懂，把那边的事务人情讲个遍。
我边听边收拾屋子，嘴里咬着面包还插嘴发问。“你听我慢慢给你讲嘛……”他说。
那声音里含着笑意，有点儿沙，明显是刚睡醒——那么熟悉，那么亲密，那么家常……
那么让我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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