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_①

第一章

“你相信缘分么?”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了下来。多想登上一株梅树，看他策马归来。抚琴弹奏一曲，泡杯茶，等满屋子回甘。望面镜，沉思，等花积满山头。再用那花瓣，酿做酒，熏眼。”姑苏闭上双目，知道一切都晚了，奈何情深缘浅，骨子里浸满的是凉，嘴角边落满是悲。

  “犯下这样的弥天大错，还有何脸面进入云霄大殿。”拂尘元君用衣袖微遮嘴角，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怀抱一个幼婴的姑苏。

“苏姐姐，怎会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两仪元君不忍，眼前这个一身玄衣，脸上多道伤口的人居然是自己相交多年的姊妹，华贵雍容的姑苏尽然会沦落到眼前的惨状。

 想当年天尊如此看重于姑苏，姊妹们也是羡慕不已，各位仙家也是尊敬至极。此情此景，一阵酸楚涌上心，便想上前帮姑苏擦去脸上的血迹。

 “两仪元君，你可是在说笑？她修了上万年好不容易熬成了精，熬成魔，遇到心爱之人，生下了孽种，她有何可怜？”风娥元君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两仪元君。

 想到姑苏这个多年的心头恨终于有了今天的悲惨下场，自己堵在胸口的闷气终于得以释放。

 “呵呵，你我众姐妹修个上亿年，估计都到不了她这种修为啊！想当年天尊如此看重她，收她做弟子，亲传法术......”拂尘元君还想继续往下说时，元青上神用法术打断了她。

 当姑苏踏上这云霄大殿时，听到的闲言碎语则是一波接着一波，她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向任何仙家求情，包括最看重她的天尊。

 因为姑苏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即使自己真的错了，她也愿意再赴一次约，只是与她赴约的人已经离去。

 冬雪融融，春意迟迟。岁月正如江南的烟雨巷子，悠远地看不到尽头。你是否愿意用一盏茶凉的时光回到童年，用一本书的厚度记载平淡岁序。

 姑苏拂袖想起那段孩童时光，第一次上这云霄大殿拜天尊为师，那时自己不懂何为上神，何为法术。只是个凡间小小孩童，只知道整日抓着天尊的衣摆玩闹，天尊也不生气，一副慈父的模样看着小姑苏。

 从凡间上云霄大殿，初来乍到很是不习惯，不仅经常迷路被天尊责备，而且寻遍云霄大殿各处都没有发现食物。后来，小姑苏傻傻地被饿了三天三夜后，才询问天尊哪里可以寻得填饥之物。没想到天尊尽将自己养了千年的冰雪奇莲摘来给小姑苏食用。没想到食用过后，小姑苏居然开了仙骨，打通了仙脉，天尊这才教小姑苏法术，通过练气来止饿。小姑苏才明白原来当神仙是如此有趣之事，怪不得这么多凡人想要修道成仙。

 只是，时至今日，姑苏都没有想明白芸芸众生中为何挑了自己作为天尊的弟子呢？于她而言，三岁家中失火，痛失双亲，如果不是天尊化作得道高僧途经苏州姑苏地域，自己一定不能活上万年，修到上神阶品。

 天尊于她，不仅是救命恩人，还是传授她法术的师父，更是在这云霄殿内从始至终唯一真心待她之人。天尊如父，可是当天尊叫她放弃肚子的孩子时，她犹豫了。孩子的父君已死，母亲哪能再舍弃她呢？

 姑苏自知师命难违，又是自己做出这些有违天规之事，但是孩子自始至终都是无辜。所以任凭天尊三十六道天雷地火，她仍旧咬牙保住了孩子的性命，那钻心的灼烧却使得容颜尽毁。这四海八荒再是找不出比姑苏更美的脸和娉婷的身姿，如此美人经此一事，已香消玉殒了大半。天尊这才心软发落，允许幼婴落地后再惩治她。

 “你看，时光往返自如，无情无爱，不必牵附，亦无须牵挂。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粒微小尘埃，只是在时光长河中暂留，的确，早该离去了。”说罢，姑苏拔下腰间那把悯生剑，心里的凉苦早已麻木了思维，她也早已无所畏惧。

 于她而言，生下幼婴，责任已了，无需带着一副残容苟延残喘于世。便一剑刺向胸口，她只想尽快结束生命。

  “都说死于悯生剑下，无痛无感。果真，哈哈哈......”这一刻，她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喝了一壶上好的佳酿，苦笑地看着那个刚出世的孩子。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知是幸，是命。但我既享受了欢愉，必然要付出代价。”豪爽莫过于她，为情而生，为情而死。他们不是并蒂，命运却将其缠绕，开出错误之花。可她与孩子双眼对视之时，她终究还只是一个母亲。

  “只求你们放她一马，她是无辜的，无辜的......”魂飞魄散之际，她终于露出一丝卑微。她这一世，高傲惯了的，眼里居然能有一丝卑微，可哪个母亲在孩子面前又不是卑微的呢？

 孩子未出世时，处处受仙家冷眼，她也没有感到丝毫卑微，因为那傲气是刻入骨子里的。可是现在为了孩子，她望眼天尊，反复强调“无辜”二字，直至最后香消玉殒。

 天尊没有说话，众仙也不敢吭声，只是冷眼静默望着这一幕，姑苏唯一卑微的时刻。

  “十方神器中我只将悯生剑和伏魔珠留下，剩余的八方神器就分散到东、西、南、北四处吧。我想清静一会儿，各位仙家都散了吧。”说罢，天尊沉默许久，脑子里不断回放姑苏魂魄消散前的眼神，他知道死于悯生剑下，无论是四海八荒的人或是神都将无法进入六道轮回。

  “难道是我看错了你......”天尊缓缓从太岁星君手中抱起幼婴，当天尊接过她时，她尽露出笑颜。婴儿的小眼睛不停地眨，粉扑扑的苹果肌像极了姑苏。

  “天尊，你想好如何处置这个婴儿了么？”太岁星君见天尊对幼婴有丝许怜爱之情，试探地问道。

   “若她不是魔君的幼女多好，我还可教她法术......”，天尊突然哽咽：“罢了，这一世愿她做个凡人，简单些好。”说罢，天尊将幼婴交付于太岁星君，自己便化作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