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我们的故事都发霉了

我从来没有写过你们，高中的老同学。即使你们一直支持我写作文，并且坚持转发，让更多人可以看到我。即使过年聚会，我拍了很多我们的照片，我感慨着这么多年都还没变。即使……我却从来没有写过我们。

昨晚W打电话给我，闲聊而已，但也是除了过年聚会时打电话通知我之外，唯一的一次通话了。掰着手指数了下，赌气转身后，七年已经过去。我们的故事都发霉了。以至于，当老友突然问起，我竟也一时断篇。是啊，当时怎么了。说不清并不是因为忘记，虽然很少会想起。但成熟以后，再次打捞起曾被忽视的细节，原来，没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曾经抓住不放的“错误”。经年里的情节，即使按照“不遗憾”的剧情发展，结局，也大抵如此。

隔着时差和X聊微信，话题总避不开N。他说，其实一直都不了解N，而喜欢的，只是想象中的她。“可毕竟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不愿意承认。”在心里揣了那么久，却只是一场错觉，也会有点失落吧。可谁说这不是青春呢。只是，你们的故事都发霉了。

我们都是理智的。所以才会一边说“关我屁事”，一边又问“TA怎样了”。E说《左耳》真好看，因为我们都在里面找自己。

那个挤满了学霸的实验班，是我们在家乡奋斗的最后一站。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不停学习的那几年，我们不经意间走完了最后朝夕相处的陪伴。我们各怀心事，用力伪装，怕被识破心底的暗恋。情窦初开的年纪，所有的心思都被“高考”压制。而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汹涌而来的情感宣泄，我们谁都招架不住。

我们把青春折腾得一团糟，却只愿意记住故事开始前的美好。

我后来才知道，F和L在一起过，时间不长，因为外界干预分开。四年前，L永远走了，突兀得像晴天霹雳。而F却是在L走了半年以后，无意中从我口中听到这个噩耗。F说，现在想起来，还是很难过。一个人的长眠，带给另外的人，是彻底的无力。什么都没机会做。想到平日里F大笑的神情，像从来没有痛过。我想，一个人的时候，F要怎样面对突然跑来的难过。

没受伤的时候，总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真正痛哭过，却又会假装乐呵。但好在，我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这次过年聚会，男生们都圆了，女生们都美了，虽然大多数的我们，都单身着。张老师说：不管在哪里，不管做什么，最重要的是健康快乐。

“如果女生都嫁人了，是不是聚会的时候，人就更少了。”

“那也要嫁人哈，不能为了聚会不嫁人。”

离开了家乡的最后一站，我们东奔西走，说着普通话认识了祖国各地的人。说鸟语的，认识了很多老外。我们的圈子大了，我们的世界杂了，很多人来了又走。 换了学校，换了工作，换了城市，身边的人也就换了。

可总有那么一群人，是换不掉的。因为我们有同一个家乡，同一个根。这是永远淡化不了也无法取代的血液里的“亲”。

老同学，我们的故事都发霉了。

我们却从未从彼此的世界离开过。

◎ 致砀中2004-2007实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