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快到清明节了，七十六岁的马菊女士又想起了她的妈妈临死前说的话：“你的爸爸是个英雄，我在世不能和你爸团聚，希望死后能和你爸埋在一起。你如果找不到你爸，那就他的遗物或者寿衣，拿来埋在我的身边也行。”
马菊四岁时，她的父亲马成功就跟随部队走了，留下了她和母亲，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听母亲说，她父亲是团指导员，他随部队转战各地，开始时偶尔有书信寄来，向母亲诉说前方的战事，并说当全中国解放后，要带全家去看长城。
但是淮海战役过后，她的母亲再也没有收到父亲的来信。直到解放后，她收到了部队的信件，是关于马成功的光荣通知书，全家这才知道他已经在淮海战役中牺牲了。
她的爷爷奶奶看媳妇依然年轻，除了带着一个女儿，还要侍奉公婆，非常辛苦，便劝她改嫁。哪知马菊的母亲死活不肯改嫁，说生是马家的人，死是马家的鬼。她任劳任怨，含辛茹苦，硬是把女儿养大成材，并好好照顾马菊的爷爷奶奶直至去世。
马菊后来在粮食局工作直至退休。她退休后曾经向父亲生前的部队了解父亲的墓地，她和母亲想去祭奠马成功。无奈战争年代，烈士墓分散在各地，部队已经找不到关于马成功墓地的具体记录。她曾经把所有已经知道的烈士陵园都找了一遍，硬是没有他父亲的姓名。
在一次部队烈军属联谊会上，他见到了父亲马成功那个部队的几个老兵，他们都已经八九十多岁了，依稀记得当年部队的一些事情。她问老兵有谁见过马成功时，遗憾的是这些老兵都没有见过。
实际上，马菊四岁以后也没有见过父亲，四岁以前的父亲形象早已经模糊。现在她脑子里的父亲形象是部队历史纪念馆里的一张当年指战员的一张合影。照片的下方有他父亲马成功的名字。她的父亲很帅气，眼睛炯炯有神，笑得很亲切。
她看着照片中的父亲，老泪纵横地说：“爸爸，你知道女儿来看你了吗？可是现在你在哪儿呢？”可是，这种跨越时空的语言他的父亲永远听不到了。
部队纪念馆的几个年轻工作人员听了马菊老人在她父亲照片前的话深受感动。他们不停地向前来的老兵打听，终于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九十五岁老兵葛老提起，在江苏徐州应该还有一处烈士陵园，那里的烈士陵园，由于年代久远，知道的人不多。
马菊在儿子的陪同下，真的在徐州找到了那个烈士陵园。原来的烈士陵园已经非常老旧，长满杂草，近些年当地已经给予了搬迁并修建一新。在黑色花岗石的烈士纪念墙上，她找到了父亲的名字，并来到了他的墓地。她终于第一次如愿在清明节，给父亲的墓地，献上了一束鲜花。
她的父亲基本没有什么遗物留世，马菊给他的父亲买了一套寿衣，带回了家乡，埋在了她母亲的身边，也算了了她母亲生前的心愿。
此后，每年的清明节，她都可以去给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扫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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