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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三的江湖 (2)

燕十三的江湖 (2)

作者: 白钺 | 来源:发表于2018-07-12 15:19 被阅读0次

    平时燕十三很喜欢养狗,因为他晚上睡得太死,身为杀手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没有警觉性,所以他养了七只狗,都是黑的,晚上一关灯,狗都趴在一起,地震了都不叫,比他还胆小,关键是自从把狗弄回来后怎么赶都赶不了,扔哪都能跑回来,他想杀却下不了手,只好花钱请别的杀手来杀,杀手们只负责杀不清理现场,而且知道他有七只狗,都不答应一次杀光,分期杀,一次比一次贵,理由是虐杀动物让人负罪感越来越重。燕十三在一个月内抱回家七只狗,三年后终于杀的只剩一个了。他有个很有创意的想法,等他杀了自己职业生涯里第一百个人时,回家把狗炖了吃,这是充满荣光的胜利之餐,很有纪念意义,可惜只能他自己吃了,因为狗那会应该在锅里。

      杀手都是漂泊的,居无定所,燕十三却有所房子,他本来不想置办家业的,刚到京城时,经常睡在树林里或妓院里,但还是那种情况,京城各行各业人才都太多,尤其是杀手,在茶馆里喝茶聊天,互递名片,十个有八个是杀手,结账时给老板一两银子,老板一运气,银子掰成两半,找你一半,那身手一看就知道也是杀手。晚上好不容易找到棵树,爬上去睡觉,到半夜树杈上人太多,被压断了经常掉下来。到妓院里找姑娘两人一间屋是最好的选择,但那会这个行业更属于高消费,均价一百两银子一晚上,还不算给姑娘小费,不给不行,不然第二天姑娘就在街上四处喊,那谁谁,小的可怜,一次两下,功夫太差,而且还抠门,临走还顺走我的肚兜,真不要脸。这话传出去以后就没法工作了,面对要杀的人,那人两声冷笑,对你说,你是那个谁谁吧,听说你那个特别那个,而且那个起来很那个,你还喜欢姑娘的那个。这还怎么下手,丢人都丢死了。

      后来妓院针对杀手的悲惨现象,自发开了场“当代蚁族—杀手生存现状研讨会”,决定面向杀手置办大量廉租房,几个杀手可以向妓院提交杀手身份证明,经过确认和批准可以一起在妓院租一间房。燕十三顺利拿到居住资格,第一晚上三个人一张床,第二个晚上七个人一张床,第三个晚上燕十三被十二个人压在身下一夜没睡,第四个晚上屋里地上桌子上衣橱里都是人,燕十三的地理位置不错,分在门边的地上,那晚门都不用锁,他当了一晚上门闩。最后燕十三受不了了,决定不当杀手也要找房子好好睡一觉,把两年积蓄拿出来,托经纪人买下离京城中心三百多里的一间茅草房,附加条件是和他所属的杀手商铺续约了两年,跳槽茅草房就归商铺,最惨的是没有交通补助,往往京城飞鸽传书来任务,他得提前两天出门,带好干粮,跋山涉水,白天经过无数关卡盘查,夜里常被狼追出两里地,到了任务地点,人在那还好,赶上别人出差还得跟着跑,直到找到机会把他杀了,所以他杀人时嘴里最常喊的是:让你丫跑,老子为了杀你跑了几百里,还差点被狼吃了,你丫再跑啊。

      燕十三觉得自己是个文学修养很高的人,起码在杀手队伍里算是出类拔萃的,从他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在外混的没个好名字比出身青楼还受人鄙视。他原来不太重视,别人只知道他姓燕,背后都叫他燕人,为了声誉和生育,只好改名,现在的名字他很满意,熟悉的人都叫他十三哥,他家乡的姨也自称十三姨。他想了半年给自己的剑起了个名,乌剑,因为反过来念充满了邪恶感,他常用乌剑指着对手说,哼,准备接受我乌剑的奸污吧。不过起名也是件头疼的事,他就有为给七只狗起名的痛苦经历,这也是他不惜花钱也要杀狗的一个原因。最后剩下的那只狗,他从狗没断奶开始想,一直想到狗看到母狗就翻身骑上去,终于起好了名字,这里面还很有故事,他特别喜欢马,但买得起养不起,因为乱收停马费乱开罚单现象严重,而且杀手出去办事都是靠轻功四处飞,你自己骑马搞特殊脱离群众队伍名声不好,但没练过的人不知道,这绝对是个力气活,还得特别专注,燕十三有一次正飞着,看到个姑娘,一愣神,气没接上就摔那了,姑娘过来问,先生从何处而来?燕十三擦了擦血,深情地说,从你梦里来。姑娘笑了,说,等你练好轻功再来泡妞吧。说完,起身,踮脚,身轻如燕,踏水无痕,闪了两下就消失了,燕十三在一边说,我很寂寞啊。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马,所以把希望转移到狗的身上,于是他给自己的狗起名叫,悍马,一来是怀念三国里那只汗血宝马,二来他的狗太瘦弱,他想让它强壮起来,像匹强悍的马。他经常带着悍马去登山、冲浪,有意锻炼它的体质和品质,他要让它知道自己身为知名杀手的御前侍狗,压力很大,责任很大。谁知天不如人意,悍马被他搞的日渐狗憔悴,不喜动,能躺着绝不站着,越来越像猫,每次从外面回来,燕十三都抱起悍马,温柔地说,咪咪,乖哦,妈妈回来了,心里却在暗骂,妈的,这过的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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