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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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每到年末写老师布置的命题作文，开头总要像写八股文一样写下这一句：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又一年过去了……”

但，其实，每个学期我都觉得过得挺漫长。

成年后倒真是觉得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轻易又一年过去了。尤其最近五、六年来。

但许多情绪都已经不再想轻易表露。

过去这一年，于我，倒真是过得挺漫长。大都好时光都轻易过去。漫长，定是觉得日子难熬。

这一年，不曾像往常那样去很远的地方。

惟只在国庆长假的日子，独自出了个门。原本计划的方向，也因变故而中途折返，去一些不远又不近的山野僻地。

带了被子、睡袋，然后开到人困马乏之际，就地找一个旁边有山涧溪水的地方，靠边停下，晚上独自宿在车子里。

这让我想起多年前大雪纷飞的岁末。过秦岭，跨黄河，穿太岳山区。晚上漆黑一片，路途颠簸，竟也不觉得害怕与担忧。

那些日子，有些象青春少年样样红，可是太匆匆一样的了。

这一年，也还有一场不能言说的大事，令我心伤。但，也已经能够隐忍万分，而不至于潸然落泪。

毕竟人到中年，凡事都能自我吞咽于内心深处，而不溢于表。

记忆里，伤心的哭，一次是尚年幼，初有记忆，被母亲关在屋子里，于是爬在窗口的桌子上，向着屋前的方向大哭。那是一种失去自由的恐惧还有向往外面世界的渴望。

一次是两千年底，晚上六、七点时间，还未吃晚饭，接完一个电话，蹲在工人俱乐部门前的场地上，忍不住悲从中来，当然不是放声大哭，但也是不能自抑。那是一种颠覆性质的悲伤，从此改变我许多人生态度。

余下的，都已经在生活千刀万韧之下，克制成涓涓细流了。

哭泣作为情感表达的一种方式，其实也是人生一常态。

许是小时家境贫寒，而母亲也一直好强，所以，自小总要我凡事需争气，把我教育得心高气傲，成人后，自是多了几许固执与执拗。

但我暗数自己生活里，曾经历历，竟然大都时候，都是在暗地里作妥协。这种表面的固执与实质的妥协结果，常常是自己与自己在心底里打架。

于是慨叹，现实生活里，我其实是个悲剧式人物。

落了一日的雨，很烦人。

昨夜与三两挚友，于小区下面的小馆子聚餐。一瓶黄酒外带一杯白酒。没有一丝酒意。

有孩子在身边，不是周末的日子，不会去离小区一百米以外的地方就餐，更不会让自己有醉意。

我已经控制自己成习惯。

夜半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里，睁着双眼，居然有一种感觉，是黑夜的明亮。

人的眼睛，不光能看见阳光下的事物，黑暗里，长时间处于这个环境，慢慢适应，也能一眼望到底。

或许，也有人不能认同，那么，就用另一个词吧——心如明镜。

心明了，眼亦明。

每每迟迟不能睡去，我没有数羊数猪的习惯。于是回想过往。

回想最近的与最远的过往；回想最清晰与最模糊的过往；回想最愿想起与最不愿想起的过往。

先想，我还有没有，还有多少对他人的许诺没有承诺，没有完成。

再想，还有没有人，曾对我的许诺还没有兑现，还能不能实现.

还有没有人，欠我的饭还没请我吃，

还有没有人的好，我还没有去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