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家人齐聚火锅城，共享新春之愉。吃火锅，点几盘印度飞饼似乎已成惯例，香脆的飞饼遭遇火锅浓汤总能给舌头制造超级的味觉享受。然而，这份享受却被后来发生的事情破坏，不知道是厨师的纰漏还是服务员的疏忽，我们点的四份飞饼变成五份。当然，家人毫不客气的将多出来的“馈赠”消灭，如果没有后来服务员的询问，也许谁也不会关心我们到底吃了多少盘飞饼，“你们上了几盘飞饼了”，“我们怎么知道几份啊，你们应该有记录才对啊”，大人们把皮球踢还给服务员。服务员也一头雾水，她只觉得多上一份了，但是心里也不肯定。本来此事可以就此作罢，因为即使我们多吃了一份，责任也是在店方。可是，十三岁的堂妹却不假思索地告诉服务员：“我们吃了五盘。”或许她正为自己的记忆力和诚实窃喜，因为，从小带大大人们的诚实教育告诉她应该将自己知道的实情说出，才是大人眼中的好孩子，也许婶婶也该给她讲过“狼来了”的故事，小孩接受了大人教授的朴素逻辑------说谎是会受到惩罚的。于是，她选择了说实话。可事实并非如此，堂妹的诚实随即引来了大人们的一片斥责“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啊”“诚实要与灵活相结合，你这样以后在社会肯定没出息”。在大人的责备声中堂妹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此刻她才彻底体会到大人们诚实教育的虚伪本质。
由此，我思考了两个问题：一、诚信是否要区分对象？二、威权的诚实观是什么？在我们这个社会，“小团体”随处可见，政府、企业、学校等。它们或因共同地域或因共同血缘或因共同爱好把社会被分割为单位众多的小团体，团体内部成员坦诚相对，互不欺瞒；可是当小团体成员面对非我族类时则谎话连篇、欺骗隐瞒。诚实的确需要区分对象，何哉？可能我们可以从安全感的缺失得到答案。安全感是人类众多需求之一，当人们感觉周围险象环生时，欺瞒成了避免伤害的最佳手段，生物界的动植物亦有此属性，变色龙便是例证。可是，人类社会并没有如生物界之单纯，欺骗别人不仅仅是简单的防人之心之手段，更重要的是为稀缺资源的争夺，资源的稀缺自然引起竞争，在竞争中欺骗是获取利益的便捷手段之一。除此之外，虚荣的人偶尔也会利用“欺骗”炫耀自己的智商，“我说什么他（她）都信，太笨了”这是他们阴谋得逞后最常说的一句话。相对于面对团体外部成员，团体内部成员之间的欺骗行为较为少见，那是因为共同利益的存在，欺骗同伴的道德成本显然高于物质收益。由此可见，大人的诚实观教育是为了防止孩子欺骗自己，至于欺骗外人，那就没有那么严格的惩罚机制了，我们见过小孩考10分添个零凑成100分的行为被大人体罚，却很少看到小孩对其他小朋友将自家的“奥拓”说成“奥迪”遭遇大人毒打，这就是中国大人们“诚实观”的双重标准。
从这里我们引出第二个疑问，何为威权的诚实观？诚实是一条共同遵守的交往准则，你诚我实，它才有生存的空间。但是，现实世界中绝对遵守该准则的确不易，地位的不平等总会造成欺上瞒下的恶果，大人们倚仗自身的地位优势要求子女对自己诚实，然而，大人欺骗子女的行为却没有相应的惩罚机制；家长式的威权政府在构建诚信体系时同样遭遇该境地，政府总是鼓吹构建诚信社会体系，自己却屡屡失信于民。例如：在股市大红大紫的2007年，政府就欺骗了股民一把，07年是个疯狂的年份，街头巷尾讨论股市之声不绝于耳。凡是有点闲钱的人都会将有限的资源化成股市上的数字，巨大的利益诱惑牵动着数亿人的心，当然对大部分初涉股市的散户来说，紧跟国家政策是最佳的选择。于是，没有关注政治生活传统的国人突然改变了“莫谈国事”的习惯，中央政府官员的一言一行成了股民预判股市涨跌的方向标，当中央政府的官员宣布财政部不调整印花税时，股民们像是是吃了定心丸，然而就在5月30日凌晨，财政部突然宣布证券交易印花税税率从1‰提高到3‰。受此影响，30日沪深两地暴跌6.5%，1400只股票中跌停的不计其数，财政部当天多收16亿元股票交易印花税！至此，我们清楚了，在利益的诱惑下，即使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也会怦然心动的，何况标榜公共利益的威权政府，什么“诚信”纯属放屁。
(2008年3月5日，福建云霄，小珦爸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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