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

十一的记忆是从三岁开始的。

三岁，她便知道她不是爸妈亲生的，因为亲戚或者邻居总是会控制不住地说，你看你爸妈对你多好，都不是自己的，却胜似自己的孩子，你疼你两个哥哥还多。所以她不可以去请求爸妈买玩具，不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撒娇，不可以勉强爸妈买贵的东西，没人告诉她这些不可以，但，她明白她不可以。她本来就没有享受这些的权利。就此，她穿的没的女孩子好看，头发不像个女孩子，因为母亲没时间给她扎好看的马尾，活脱脱地剪个男装头，混在男孩堆里玩。

在八岁之前，十一和邻居，斯，是最要好的朋友，斯的爸爸据说曾经很喜欢一个女生，结果家里人不同意，后来娶了个有精神问题的妻子，生了同样有些傻气的斯。但，村子里那么多个孩子，斯是最听十一话的男孩子了。他们一起跟着年纪教大的哥哥们上山网鸟，下水捞鱼，爬树，做小玩意，玩木头人，不亦乐乎。很多野孩子喜欢刁难斯，十一总是挡在斯前面，不让别人欺负他。

因为年龄不到，十一和斯一起上了同一个学前班，班里的男生女生看到他们关系那么好，哄堂取笑他们是夫妻，让十一又气又恨，一些同学还组队在路上围堵他们，用石头丢他们，让他们不敢一起去上学，不敢一起说话。最后十一真的受不了啦，让母亲去学校教训了那些人。

父亲开始每天来接十一放学。十一坐在嘉林摩托的油箱上，吹着春天的暖风，父亲突然说，想不想转学？十一想都没想，立刻回复好！十一受够了被人侮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