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您在哪里?”
一男子半跪在山之巅峰,眺望远方,低声呢喃,像在呼唤一生的执念,声声催人泪下,声音经过四周山头回荡,又格外清晰。
再看山巅,笔直竖立在云雾中,虚虚晃晃,让人看得不是很清楚。
男子背影慢慢与云雾融为一体,只留下那哀伤的尾音,让人想拨开云雾,一探究竟。
“王……”
“王……”
“王……该回来了……”
一声比一声悲伤。
无忧看着男子背影,伸手去够,似乎惊动了男子周围的云雾。男子回头,一双紫色的,悲伤的眼睛映入眼帘。
无忧心念一动,下意识地想要去抚平男子那皱起的眉头。
“无忧,无忧!你醒醒!”
外界一阵吵闹,无忧猛地睁开眼睛,黑眸中有一瞬间的迷茫,又马上消失不见。
他用食指按了按额头,又是这个梦。
“又做了那个梦吗?”来人显然对无忧十分熟悉,有点担忧地问道。
“嗯。”无忧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伸出手,抵着玻璃,“每次都是同样的梦,梦里那个男人,好熟悉。”
“什么?”来人显然没有听清楚无忧在说什么。
“没什么。”无忧眼神一闪,“是又有什么命令了吗?”
“是啊,这次上面似乎着急了,最后一次,发了红色信封。”来人讥讽地笑了笑,对口中的上面有些不屑一顾,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交给无忧。
鲜血的颜色,浓烈的像是马上要滴落下来。
“没事的,毕竟是最后一次了。”无忧眼神不变,熟练地撕开信封。
里面掉出来一张洁白的卡片,上面写满了祝福,正常人看去,就是一封朋友间的祝福信。
无忧朝来人勾勾手指,半空中扔过来一个闪亮的盒子,他反手一抓,打开盒盖,按下按键,一丝火焰跃动于贺卡上。
慢慢地,贺卡中间出现了黑色的字母:“H”。
“哼,他们的胃口还是那么大。”来人看了看那个字母,低声笑了笑。
“无忧,这次又要……”来人在脖子间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组织发任务都是通过颜色来识别的,像无忧手里拿的红色的信封,代表的是杀死目标。
“嗯,你回吧,告诉他们,最后一次了。”
无忧随手将整张贺卡烧毁,包括那个红色的信封,转身去了卧室,这次他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嘎嘎,无忧,这次结束我们就可以出去玩了吗?”来人走后,一只满身黑色的乌鸦从无忧手腕展翅飞出。
它停在无忧肩膀,背对着他,黑色的豆子般大小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无忧,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是啊,翼,这次结束就真的结束了。”
翼是与无忧共享生命和灵魂的鸟,从无忧出生就在了,这是无忧的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
无忧之所以能够成为杀手之王,目标零失误,一小部分也是靠着翼的帮助,翼除了能够提前帮他找到目标所在,最关键的是,翼能够控制风。
无忧也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翼的原因,无忧共享了它的能力,对风非常亲近,每次吹起风来,他都像是钻进了母亲的怀抱一样,很温暖。
“太好了,翼,期待。”翼拍拍翅膀,表示自己的高兴。
“嗯,我也很期待。”无忧眼神柔和,这次结束,他就能脱离组织了。
当年父母被灭,他在父母的保护下坐上船离开,半路遇上了这个神秘的组织。
为了查清楚父母的死,他义无反顾地签下卖身契,和其它人一起,经过生存淘汰训练活了下来,也学了一身杀人的本领。
现在,终于查清楚了。
“翼,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无忧吗?”无忧问道。
“嘎,好像之前是谁说的,你母亲在给你选名字时,你刚好指到书上无忧两个字,你父母说什么一世无忧,就定下了名字。”
翼扬起扁扁的脑袋,它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当时它一直沉睡在无忧体内,只是迷迷糊糊间听到了。
“一世无忧啊。”无忧重复念了几遍,摇摇头,太难。
黑色的夜总能遮盖很多东西,譬如鲜血。
此刻,无忧蹲在树上,透过树叶看向房间,根据翼的提示,无忧成功找到了这次的目标,是个中年男子,身材微微有些发福。
他躺在床上,周围每隔一米就有一个保镖,手紧紧地攥住腰间小包,包鼓囊囊的,无忧一看就知道是枪支。
无忧想了想,在翼耳边说了几句话,翼轻轻落在窗户边上,借着树枝掩盖自己,随即伸出尖尖的嘴巴,轻轻一点,窗户便被开了一个微小的缝。
没有一点声音。
无忧拿出狙击枪,在枪口上安上一个扁的,中间有一个点的圆盘,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盒子,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长度不一的银针。
无忧娴熟地取出其中一根,将之插入中间那个小点中,调整放大镜,瞄准目标。
“嗖”,就像是风吹过一片叶子那样细微的响了一声,银针恰好穿过翼啄开的那个缝,直入床上人的身体里。
不一会儿,还精神着四处张望的微胖男子慢慢变得呆滞,身躯慢慢下滑,像是入睡了一样。
周边保镖见此,更是放慢了步伐,不想吵醒雇主的睡眠。
他们不知道的是,雇主其实已经死亡了。
这就是杀手之首的厉害,没人见过,没人识破,那根银针会慢慢在他体内融化,就算解剖了全身,也丝毫查不出什么来。
“好了。”无忧收起枪支,点燃最后一支信号弹,信号弹在夜空中开出了一朵不起眼的云彩花,然后随风消散。
“太厉害了,不愧是杀手之首。”听到声音,翼马上消失于无忧肩膀,重新回到他体内。
无忧转头,原来是送信的人,无忧朝他点点头,不在说话。
“无忧,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来人突然问无忧。
“信。”无忧开口,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是啊,信,也就是送信人的意思。”信长叹了口气,“我来给你送最后一封信了。”
“还有?”无忧更加疑惑了,“下午那封不是最后一封吗?”
“这封其实是和那封一起的,作为最后一次任务。”信笑了笑,将最后一封有些厚重的信交给无忧。
“祝你好运。”无忧接过信,信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嘎嘎,快扔掉。”翼感受到了不太好的气味,不顾信在场,冲出体外,想要阻止无忧打开。
可惜,没来得及,无忧将信封拆开口的刹那,信封自燃起来,信封上的胶死死地粘在无忧手上,他知道是什么了。
“为什么?”无忧不再去灭火,任由它燃烧,一点点接近中心。
“为什么?”信疯癫地笑起来,“你就这一句话吗?”
“好,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你以为你能轻易脱离组织?你以为我想这么做?我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我,我不想死,你懂吗?”
“不,你不懂,你怎么会懂呢?”信彻底疯癫了。
无忧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信,“组织今天会被毁,你不会死。”
“什……什么?”信停顿住自己的咆哮,愣愣地问道。
然而无忧也不再解释了,他看向手中的信封,这是组织新研制出来的微型炸弹,他送了组织一个,没想到,组织也送了他一个。
“翼……”无忧有些愧疚,他还没和翼好好转一转。
“无忧,我和你同在。”翼眯着小眼睛,扇扇翅膀,毫不在意生死,似乎已经习惯了。
“不过,他肯定要先死。”翼有些生气,冲着远处的信扇了两道疾风,如刀刃,一刀刀划在信的身上。
信迟疑地看着身上的伤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一只会说话的乌鸦,就倒地不起了。
“呵……”无忧咧嘴,“翼呀……”
“没关系的。”无忧没有任何被背叛的感觉,他本来就和信不熟,只怪他这次疏忽大意。
就这么死了吗?无忧心想。
“王……王……快回来吧……”
炸弹爆炸那一瞬,无忧仿佛看到梦中那个男子,他朝他伸出手,无忧愣愣地将手放在上面。
风起,不断地朝着无忧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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