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场忧伤

不过一场忧伤

1、年会

公司年会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穿起外套往电梯口门口走去，公司领导班子的主桌那还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借着二两酒劲，各路角色粉墨登场。这是乔安在TMB第七个年会了，从最角落的后排桌子一直坐到中央主桌。还是不能完全习惯这觥筹交错间的奉迎客套，当然她也无法逃脱，一来一回，已经是第四杯了，脸颊有些泛红，有些飘飘的眩晕，看着身边蹭来蹭去的油腻大叔，有种由下往上的翻涌反胃的感觉。

终于VP韦礼拿起了外套，乔安窃喜，这是快结束的节奏。人事经理cindy安排了经理层的第二场活动，车子刚到，所以大家准备转战下一场。当然年会是必须要参加的，第二场就是自愿活动了，一般有精力有追求的领导们都不会放弃跟VP唱K，或者泡吧的好机会。所以即使自愿，通常也是座无虚席。一走出大厅的旋转玻璃大门，冬日午夜的寒气扑面袭来，一阵清爽伴着一阵子眩晕，乔安有点脚底不稳，这是旁边一把手搀了她一下，遂即松开了。“喝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乔安回头是韦礼，马上酒醒了一半，“韦总，我··”话还没说完，韦礼已经走远了，根本没有在意她在说什么。

门口聚拢的很多等车的同事，等班车的，等家属接的，等滴滴的。第一批走的当然是老板们的车子，一辆银色GL8在门口停下来，韦礼在一群经理的招呼下坐进车里，二把手司总紧跟着上了车，然后是三把手赵总，三个老板坐定，人事经理Cindy招呼司机关车门。乔安掏出手机带上耳机开始刷起微信，她估计应该会有一会儿功夫才能叫上车，所以索性不太着急了。

隐约吵杂中中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一抬起头，两边同事正渐渐往后靠，在她跟前闪出一条类似红毯围似的的通道，她看见司总从车里露出半个身子用力的朝她招手，这时赵总也下车了，朝她走过来，Cindy紧跟着满面春风的朝她小跑过来。“乔安，你怎么这么靠后面啊，快上车吧，外面多冷啊。”Cindy高糖分的声音，让乔安确实感觉有点冷。来不及多少反应，乔安已经被赵总Cindy一拉一拽的推上了韦礼的车。不知是微醺的酒意，还是乔安骨子里难免世俗的虚荣，在一群同事的注视下，被请上老板们等我车，这个感觉还是不错的。她刚上车，看到司总起身往后排座位挪过去，于是她跟韦礼并排坐在前面。“要不是韦总提醒，你今天又要跑路溜了吧，刚才叫你那么多声，干嘛呢都没听到？”司总打趣乔安。“嗨，我喝多了，有点晕，没太注意。”乔安应付了句。“刚好，一会儿去酒吧一起坐坐，聊聊天醒醒酒。”坐在副驾上的赵总接话说到。到酒吧醒醒酒，有意思，乔安心想，没有接话。假装不经意看了一下韦礼，他微闭着双眼，一句话没有。

车子开在延安高架上，车窗外灯火阑珊，乔安很喜欢午夜的上海，像一个庸脂俗粉的女郎，散发着真实欲望的气息，渐渐麻醉松懈人们紧绷的神经，赶赴一场危险而刺激的约会。

“酒醒了”，她听到韦礼的声音在耳边很近的地方忽然冷不丁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她回头看见韦礼正看着她。“睡醒了？”乔安反问道。她刚说出这句，自己都很意外，她不应该说的是，谢谢韦总的车吗？韦礼嘴角轻扬露出一丝浅笑，没有回答。乔安有些小得意，也将头转向车窗，不在讲话。

车子一路畅行，转下高架，拐进进高邮路上的一桩洋房门口，这应该是家私家会所。穿过一处幽静的小路，我们推门进入主楼，一股劲爆裹着叫嚣的热浪迎面扑来，瞬间震的人耳膜发木，两个近在咫尺也只能看到口型的张合，却完全听不到声音。我们的位置在正对舞台偏右的VIP沙发包，Cindy早已经到了，香槟，果盘，骰子，酒吧三件套都安排妥当。看见我们走过来，一路笑颜如花，Cindy贴在韦礼的耳边说了几句，眼神神秘妩媚，趁着旋转的霓虹灯束，分外妖娆。

韦礼在中央坐下，脱掉外套，左边Cindy，右面司总，然后是赵总，后面依次财务经理，产品经理，营运经理等等。乔安在沙发边上找了位子坐下，主要这里出入方便，即使出去也不需要穿着一排人跟前，她对这个位子很满意。脱去外套，牙签扎了一片柚子放进嘴里，小酌一口准保好的香槟，她开始随着音乐轻摆。这是个典型的劲爆闹吧，舞台中间DJ卖力的带动着全场气氛，玫红与炫蓝的主色调，几名身着性感的金发女郎在一明一暗的灯光下舞动着，扇点着蠢蠢欲动的激情和欲望。

乔安微闭着眼睛，举着香槟随着音乐放松的摇摆着，忽然感觉有人握着她的杯子。韦礼站在她面前，正接过她手里的香槟杯子，随手举起一杯鸡尾酒,透明的液体，半杯的冰块，韦礼低头小喝一口，然后递给乔安，这是动作很随意，自然，尤其在这个喧闹无比，忽明忽暗的角落。乔安接过杯子，不知是酒精的刺激还是暧昧的氛围，她在韦礼刚才喝过的杯口又喝了一口，一股刺激的威士忌的呛味伴着一丝柠檬的清新，加上冰块的爽口，整体感觉不错。韦礼对乔安的这个反应很满意，会心的微笑着看着她，这个意味深长的笑，刺激了乔安想要小玩一下的念头。“跳一个？”乔安向韦礼伸出手，显然韦礼有点意外，但是很惊喜。他顺势拉起乔安的手，他们随着音乐舞动着，韦礼渐渐开始放开动作，动作开始越来越性感，狂野，他们身后传来一阵一阵的叫嚣助威的喊声。乔安有些放不开，渐渐开始不自然，从始自终韦礼跟她都没有肢体接触，他们就是近在咫尺的飙舞，乔安却不敢直视韦礼的眼神，每次无意对视，她都慌乱躲开，她能感觉韦礼炙热发烫的眼神让她慌乱吾知所措。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招架不住，乔安渐渐跟不上音乐，舞步开始凌乱而笨拙，这是韦礼忽然把她拉入怀里，他们就这么拥抱着随着音乐晃着，这个拥抱让乔安一下子忽然放松许多，她不再费力试图跟上音乐，也不再感觉到韦礼的压力，她好像躲进了一个放松的角落，她放任自己跟着韦礼的脚步，随他带去任何地方......

乔安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她确实有点醉了，她只记得她坐在韦礼旁边，他们聊着天，虽然只能是嘴巴贴在耳朵上才能隐约听清楚对方的话，但是他们聊的很开心，乔安肆无忌惮的笑着，韦礼还是那样淡淡的看着她笑，那个眼神在乔安看来分明多一分温暖。

2、日常

年会过去一周了，大家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工作。因为渐进春节，所以多少有些懈怠的情绪，工作的节奏也不是很紧张。乔安在四楼，产品四部，她也忙着新品的筹备，同样因为春节将近，有些着急的事情也被迫慢了下来，大家陆陆续续请假回家了。回来后一直没有再遇到韦礼，VP老板们都在7楼，平时很少有交集。所以自然也没什么遇见的机会。一切如常，只是偶尔在等候电梯的时候，当电梯数字在7楼停了下，然后下来，乔安会在电梯门打开的几秒种前猜想韦礼会不会在里面？每次都如预料般的没有，她不承认自己有任何失望，她总是耸耸肩笑笑。

晚7点，韦礼挂了今天最后一个Conf., 他站在窗口，外面灯光渐渐亮起来，不远处的高架桥上一串红色尾灯排成长龙，赶着回家的晚高峰还没结束。韦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疲惫。他坐回到位子上，玩弄着手机的一根钢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想起年会那天的乔安，乔安在他耳边问到：“明明很可爱，干嘛总装的一幅很烦人的样子？”韦礼问她：“你烦我吗？”“以前是，现在不烦了，喜欢。”

乔安没有开车，她把车子停在了公司，想自己走走回去。她戴上耳机，周董的告白气球，音乐舒畅而愉悦，她紧了紧围巾，沿着路边走着，她感觉自己有些变化，她说不清楚，觉得一个人的生活了多了些年人寻味的东西，经不起推敲，却挥之不去。

“喂，是我，下班没？一起去喝一杯吧，不想回家。”乔安给微微打了电话，她们约在福州路附近的酒吧见面。微微是TMB市场部总监，乔安的同事兼闺蜜，比乔安大两岁，典型白富美，单身，多金，高智商。乔安先到了，waiter帮她点单，她脑海里想起了那杯韦礼递给她的威士忌，她试图跟服务生描述了她那天记得的味道，但是因为太抽象，调酒师根据理解帮她调了一杯，乔安尝了一口，果然如她预期般的不对。微微打着电话进来，一看那阵势应该还在fighting的电话会上，乔安示意微微稍微降低分贝，微微全然不在意，夹杂着一半中文一半英文的命令式challenge不知道到哪个倒霉蛋，偶尔有人会向微微侧目眼神表示下抗议，乔安觉得有点尴尬，可是看看微微全然无所谓的还以蔑视的眼神，总监的气场就是不一般，乔安自叹不如。

好不容易微微挂了电话，“天啊，真不能跟这帮傻子共事，没思路，没担当，真够要命的。”微微夸张的喝了一大口莫吉托，这才稍稍平缓了一些。“叫我出来什么事？”微微问到。“没什么事，随便出来坐坐”乔安搪塞。“少来，说实话”微微一脸不屑。“真没事，就是有些无聊，对了，听说韦礼又要升了？”乔安轻描淡写的问。

“对，韦礼上面有人，华人在TMB做到VP他算头一个吧，再说还不是加了美国国籍，说白了中国人在外企还是有先天性基因限制的。”微微感叹到。“再说了，韦礼那是人吗？像他那么拼的能有几个，跟个机器似的，一般人做不到。”微微补充道。

“他没结婚吗？”乔安感觉自己这句话问的有点心虚。“怎么没结婚，他老婆跟他大学同学，以前也是TMB高管，也是你们产品部的高级经理，后来为了家庭辞职了，在美国跟女儿陪读。”微微滔滔不绝的讲着。微微后面讲的，乔安都没太记住，只是清晰的记得韦礼结婚了，有女儿，有太太。她拿起台子上的叫不出名字的威士忌一口喝下，一股浓烈刺激的味道呛的她睁不开眼睛,乔安看着将喝空的杯子扣在桌子上，一滴液体顺着杯壁倒流下来。

“过年有什么打算？”微微碰了碰她问道。“回家呗，还能去哪？”乔安心不在焉的答着。“准备好招架七大姑八大姨的逼婚啦？”微微坏笑着。“习惯了，免疫！”乔安回头看着微微，一脸凛然。

3. 产品方案

春节过后，TMB的工作节奏又回归到正常的速度，乔安负责的新品方案让她焦头烂额，TMB有7个产品部，大家各自独立营运。乔安是三部负责人，主要是欧洲市场大客户产品方案推广，一般欧洲市场的大客户会在国内同期发布产品，乔安需要配合欧洲同事，整合国内资源做好国内方案，并协调亚太内部公司资源确保内部有充分的技术，市场资源配合，确保客户的产品市场推动顺利落地。所以，产品部其实要忙两头，一边需要在客户那边拿到生意，另一边还得在公司内部抢到资源，两边得平衡配合，同时进行。最近乔安手上的奢侈品零售的案子遇到麻烦，她手下的产品经理已经提了三个方案都被拍死了，客户需要的交付期越来越近了，事情变得有点棘手。乔安要自己跟一次会，看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了。下午三点半上会，乔安早五分钟来到会议室，一推门，她看韦礼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一排位子中，翻看着手里的几页纸，韦礼看到了乔安，没有打招呼，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乔安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神来，她坐在了韦礼对面。偌大的会议室就他们两个人，气氛安静的压抑，这是年会后他们第一次见面，乔安觉得应该很礼貌的打个招呼，毕竟是一起跳过舞的舞伴，但是，没有，他们就这么静静对坐着。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会议上的门被推开了，大家陆陆续续的走进来。微微也进来了，“呦，韦总，乔总都来了，今天什么大案子？”微微的大嗓门，忽然提醒了大家，通常产品通过会，不太需要产品部总监，一般产品经理就够了，更奇怪的韦总也来了。大家接茬儿调侃了几句，就安静下来了。会议开始，大家一个方案一个方案的review，乔安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她中途退出了会议室，来到茶水间，到了一杯咖啡，站在窗户前。“乔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能不能专业点！”乔安自己数落着自己。乔安稍稍定了定神，转身走回会议室。她推门进去的刹那，她的余光看到韦礼转过头看向她，她坐回位子。刚好是她的产品经理Tracy在阐述方案。第一跳出来反对的是投资部，大概原因因为是欧美大单，产品推广投资太大，客户付款周期不好，过于强势，加上今年投资部国内本土市场客户数目增长过快，预算吃紧。第二个反对是技术部，主要理由是周期太短，技术资源不足。第三个跳出来的是微微，这个没良心的，市场部主要顾虑国内电商和代购的冲击，国内奢饰品零售的业绩普遍不好，所以不建议将资源过多的投放在这块。各个部门意见发表完毕，需要韦礼签属通过或驳回意见。韦礼又翻了几页方案的资料，然后对Tracy说：“这个案子你们停了吧。” Tracy回头看向乔安，韦礼看到Tracy的反应，也看向了乔安，问道：“这是你的案子？”乔安站起来，走到投影下面：“Tracy返回到第17页，我再重复下，这是global VB的集团客户新品的全球同步发布，各位要推掉这个案子，先做好跟global交代的说法。”乔安目光扫视一遍会议室，投资部，技术部没人敢接话，微微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给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韦礼。韦礼眯起眼睛，压低了一些声音问道：Ann，你是在提醒我，我亚太要给global买单？不赚钱的案子也不敢不做？”乔安直视着韦礼，微微一笑，“我是说，这个案子在今天的会上否定不了！”

韦礼遂即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了反对，转给Tracy，“这个案子关了.”说到。“韦总，我们下午会跟global讨论这个案子，需要您支持！”乔安说。“你告诉Steven，他不明白就电话给我，另外我告诉你，亚太的投资决议从来不看欧洲人脸色，你在TMB多久了，没有培训过吗？”韦礼一脸打趣带着些许挑衅。韦礼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路过乔安身边，他凑过来悄声对乔安说：“现在还喜欢吗？”意味深长的看了一 眼。乔安一头雾水，没有明白，但是可以确定，韦礼让她紧张，她的手心有汗。

大家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会议室，微微靠过来，“小妮儿，有种啊，虽然一败涂地，但是勇气可嘉！”微微坏笑着。“滚，没良心的，连你也背叛我！”乔安剜了一 眼微微。“我是专业，公私分明！”微微不好意思的笑着。

“别怪我没提醒你，Steven可是大忽悠，他肯定不敢跟韦礼叫板，再说本来你们这个方案也不够硬，你扎紧把预算再砍砍，找韦总再聊下，真因为你这耽误了VB的案子，Steven第一把你丢出去当替罪羊，这种惨案还少吗？你的思路没错，关键猪一样的队友太坑，认命吧。”微微拍了拍乔安的肩膀。乔安知道微微说的都是重点，只是她还没从刚才的慌乱里缓过神来。

一切都跟预想的一样，global知道中国VB的案子搁浅，每个人都很紧张，大家都是先小人后君子的明哲保身，这欧洲人玩起政治一点也不比中国人差，2个小时会开下来坐实了乔安的罪责，如果VB案子由于中国推进不理导致客户抱怨，乔安第一个要出来扛包。

开完会已经事晚上8点多了，产品部大家都还在忙着讨论方案修正，压缩预算，跟技术部对接资源协调。此时的乔安有种无力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被人逼到了角落，无路可退。她忽然抬头，挡在她面前的确实韦礼。

韦礼在办公室里一个人转着笔，他等了一下午，既没有等到Steven的电话，也没等到乔安更新的方案，这让他有点意外，还有些莫名的焦躁。他回想今天会上乔安微微扬起耽误下巴，嘴角不禁扬起一丝浅笑。这时，电话响了，是Steven！

跟Steven电话就打了6分钟，韦礼就挂了，大概意思，Steven向韦礼表示了支持他正确否定方案的决定，同时阐明了国内方案推进不利是由于产品部方案有问题，预算高，资源整合不紧凑等，这个老狐狸把所有托词退路都铺垫好了，就差没直说：你省你的钱，我做我的客户，把乔安扔出去当枪，我们兄弟俩各自太平。挂了电话，韦礼有点坐不住了，他不确定乔安下一步会怎么走，他比谁都清楚，今天下午的项目例会上他不经意的一句话，有可能把乔安推出TMB。他很希望乔安现在可以来找他，哪怕预算降低了100块，他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放她过去。韦礼转着手里的笔，等着。

4、喝醉

熬了几个通宵，案子反反复复的过了一遍又一遍，预算和工程资源的问题都没有进展，主要VB的推广细则太过苛刻，几乎没有压缩的空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乔安决定去找VB的公关部张总去聊一下。

约好了饭局，乔安叫上了微微，主要乔安不胜酒力，拉上微微她心里有底。饭局约在巨鹿路上的齐家花园，张总先到了，一个大腹便便一身油腻的中年男人，“哎呦喂，TMB最漂亮的两位美女都来陪我吃饭，看来我今天要左拥右抱了”张启山一见乔安跟微微都来了，一脸遮不住的兴奋。饭局吃了2个多小时，几圈下来，张启山已经走不了直线了。还是意犹未尽，接着又安排到KTV去唱歌，为了不冷场，乔安叫了产品部的几个小青年一起，Tracy还在公司加班，接到乔安电话，忙招呼大家一起去捧场。产品三部四五个小年轻赶紧响应老板号召，出发KTV，都是加班，唱歌总比改文案强。电梯在四楼打开，韦礼在里面，tracy站在电梯门口最前面，跟韦礼打了个招呼，走进来。“集体加班啊？”韦礼问到。Tracy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答，“乔老板约了VB的客户喝酒，叫我们去陪着唱K助助兴。”韦礼没有回答，脑子里出现了乔安上次年会喝醉的样子，眉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电梯很快到了一口，大家跟韦总打了招呼分布坐车赶去KTV了。韦礼坐进车里，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Tracy说的事，乔安没有来找他，而是去找了客户，喝酒，唱歌，她这是要在VB市场推广边界要求上做文章！韦礼拿出了手机，跟张全打了电话：“你去打听下产品三部今天晚上在哪唱歌，盯一下情况，随时联系。”张全是韦礼的秘书，七楼唯一的男秘书，退伍军人，一身好身手。

韦礼在家一直有些不踏实，他在等张全的电话，大概一点左右，电话响了，“韦总，他们刚散场，VB张总喝高了，司机抬他出来的，产品三部的乔总也喝到了，市场部的曲总陪她走的，其他人还好，现在都散了。”张全说完，韦礼嗯了声，叫他也回去休息了。韦礼踱步走到 窗前，将手里的半杯红酒一口干了，手晃着空杯子，看着窗外夜。

5、心动

VB更新了国内产品推广的边界要求，乔安的案子预算降了三分之一，工程部也放了通行，投资部打算也放过去，鉴于上次是韦礼拒的案子，他们不敢轻易做主，所以推回给乔安让她约韦总聊一下。乔安约了韦礼下午2点的会，半个小时，在他办公室。距离年会已经两个个多月了，加上事情多，一忙起来，好像跟韦礼那次算不上暧昧的小插曲也渐渐淡了下来。下午2点的会，乔安迟到了几分钟，她敲门走进韦礼的办公室，这不是她第一次过来，却发现之前来的几次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间办公室的陈设，东西少的可怜，几乎是极简，灰色的冷格调，让人一进来就感觉不太想多说什么。

“韦总，三部的产品方案，预算跟工程资源都做了调整，你看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麻烦给签个字”乔安单刀直入。“你给张启山灌了什么好酒，他把边界改的这么离谱？”韦礼也很直接。乔安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安只是笑了笑。韦礼签了同意，把文件交给乔安，乔安接过文件转身离开。当她走出韦礼的办公室，忽然有种索然无味的失落，还能怎样呢，这样挺好。

VB案子落定，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筹备落实，全组人忙的人仰马翻。微微一条微信闪进来：“老实交代，你怎么搞定韦礼的？”“我把预算方案降了啊，砍了三分之一，他自然批了啊”乔安回复到。“少装蒜，今天在杭州遇到张启山了，他说韦礼找了他们副总裁，上面交代下来，让他把推广边界改了，你可以啊，这都不跟我透个气，还老娘拼了半条命陪他喝了一晚上”微微回复。乔安有点坐不住了，她给微微回了电话：“你确认是韦礼找了VB？”微微一接电话乔安第一句话问到。“你真不知道？”微微有些诧异。微微的声音变的有些诡异：“你没有找韦礼？他却帮你找了VB？这是什么套路？不对，你老实交代，你有什么情况没说？”微微穷追不舍。“什么情况也没有，可能他也担心欧洲人找他麻烦吧？”乔安搪塞到，其实她也有点一头雾水。“乔总，你当我实习生啊，你自己说的自己信吗？”微微鄙视到。不信，乔安确实不信。

挂了微微电话，乔安直奔七楼韦礼办公室，她一头闯进去，竟然忘了敲门。张全在里面跟韦礼说着什么事，看到乔安猛然推门进来也愣了一下，韦礼示意他先出去，张全跟乔安打了个招呼遂即关上门出去了，乔安这才缓过神来，觉得自己有些鲁莽。

韦礼静静看着她，等着她先开口。乔安有些局促，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办公桌前面。韦礼两手相握放在办公桌上，近在咫尺的看着她。

“你找了VB？”

“是”

“你觉得VB该做？”

“是”

“那你为什么毙了我的案子？”

“公事”

“那还找VB？”

“私事”

“什么私事？”

“帮你”

“为什么？”乔安有点不自然

“在意你”韦礼回复的很坦诚自然。

乔安看着韦礼，他微笑着看着他，与往日的冷脸孔完全不同，恍惚如那个跟她热舞的男人，“对我笑一个吧，我等这个微笑，等了很久了”韦礼的声音有些狡黠有些耍赖，这一刻如冬日午后温暖的阳光，融化了乔安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她希望时光就这么停在此刻，他们也就这么面对面彼此坐着就好。

乔安笑了，笑的很开心，韦礼看着她，一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