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假作业背小学生行为准则说起

前几天我听到同事姐姐喃喃自语：“寒假作业背小学生行为准则，这不是有病吗？” 我好奇，过去看到她的微信上收到了老师发来的寒假作业：

我心想：你都觉得这有病，我也不说什么了。这是北京最有名的小学之一。

我们如今习以为常的教育制度，不过只有100多年的历史，起源于德国（普鲁士），设计这个制度是为了给普鲁士培养服从命令、遵守纪律的士兵。19世纪末，被美国企业家复制到美国，为美国大工业培养流水线工人。此后逐渐形成了现在的教育制度。

现在早已不是流水线时代，我们更不需要把孩子培养成流水线工人。

我不愿看着活泼可爱的儿子，变成呆若木鸡、只会服从命令的机器。

无意义的人生循环

上学 - 高考 - 找工作 - 娶妻 - 生子 -上学 - 高考 - 找工作 -娶妻 - 生子…

近年来，我潜意识里总是想要避免这样一种无意义的人生循环，但又感觉这种循环带有强大的惯性。这个微弱的念头刚冒出来，就溺亡窒息了。我没有勇气面对那样强大的现实。

但我的人生确切的经历了这些阶段，这个循环仍有要继续下去的节奏。教育把人变成了机器，生产标准的产品，一代代复制。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内心的压抑像火山一样，总有一天要爆发。有时我盯着儿子忽闪忽闪的眼睛，我明白这个责任我无可推卸，只有我才可能结束这样可悲的人生循环。我必须面对。

人生的意义

结束这种循环的目的是什么？

是让人真正成为人、成为更好的人：一个勇于探索、主动学习的人，面对未知的、不确定的世界，能够找到方法的人。

每每看美国科幻大片，主人公面对即将毁灭的世界，用智慧与勇气拯救了世界，我就想，教育难道不是培养这样的人吗？暂且不论人类整体命运是否有这一天、我们是否要为之作准备，仅仅是现在这个变化越来越快时代，个体面对的世界也越来越不确定，我们的教育还在按图索骥的教授确定的知识，这不是在掩耳盗铃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古人尚且有这样的教育意识，现代教育却在背道而驰。

自由意志

大脑天然具备自由意志吗？外界的信息输入，是大脑作出判断的全部要素，因此可以说，自由意志是可以被操纵的，只要控制输入大脑的信息即可。我们每天抱着手机看。人工智能正在投其所好的推送你喜欢的信息给你，例如今日头条。这也是我从不看今日头条的原因，虽然我也在今日头条上发文章。这种按兴趣智能分发内容造成两个后果：上瘾、生活在自己的完美气泡里。

公众号文章也越来越善于见风使舵。下面是一个著名公众号招聘内容编辑的要求，他们只是美其名曰“用户思维”。

人工智能的商用，使用户又逐步丧失了本已匮乏的自由意志。正如著名博主王陶陶（公众号同名）所说，自从近代民族主义觉醒，群众（mass）作为一种股重要力量登上历史舞台，如洪水猛兽，善驾驭者无不取得巨大成功。和平时期，群众就表现为普通消费者、用户、粉丝等。野心家无不梦想着操纵群众，人工智能及时赶来助力。

或许这是无法抗拒的趋势，我们必须依赖越来越多的人工智能决策。本已微弱自由意志在挣扎中放弃抵抗。

然而，自由意志是一个人全部的意义。我们不能被人工智能操纵，而是要把人工智能变成我们的工具，让自由意志驾驭之。

这就需要我们首先是一个有自由意志的人。在人工智能时代，我们的教育却教孩子放弃自由意志。

成为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我们的教育

现在教育最大的问题是，它既没有能力响应未来的发展，也不能适应人本身的需要，反而要求学生去适应它，并成了一种社会共识。

家长教育孩子：在学校听老师话，遵守纪律，好好学习。老师告诉学生：不要问为什么学这个，以后你就知道了。学生厌学、不遵守纪律就是“问题学生”。

学生走上社会以后才知道，老师为什么不告诉他学那个有什么用，因为确实没用。一切要从头学起，往往要花好几年时间脱去书呆子气，反而不如没有好好上学的人容易适应社会。

教育家、前北大校长蒋梦麟说，教育就是要培养出一个活泼的人。

就像Jerry一样，他在哪儿都闲不住，手摸摸这个、玩玩那个、跑这儿跑哪儿，近水捉鱼、近山拈花，对任何事物都很好奇。

我把他关进学校，坐到教室里，学认字写字，念诗句：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唱儿歌：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他只知道有叫做黄鹂和白鹭的鸟，或某种花的名字，但他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如他在山间看到一只鸟，观察它长什么样、怎么飞、怎样叫，才算真正认识了这种鸟。

然而，我们的教育往往都是这样，知识仅仅停留在字面上、纸面上，并习以为常，认为这就是学习本来的样子：学习是苦的，学生要克服自己不爱学习的毛病，端坐在教室里，听老师照本宣科，老老实实练习、战战兢兢考试。

面向未来的教育

我开这个公众号，不是要抨击教育，而是力图探索一种面向未来的、全新的教育。我只是看到了那个寒假作业，就忍不住想说两句。

20年后的工作，现在还没有出现呢。我们能做的，是培养有自由意志、勇敢探索、主动学习、会学习的人。这样，面对未来的不确定，他才能从容面对。

东非大裂谷最初形成之时，人类祖先从森林走向草原，面对全新的环境，勇敢探索，经历了漫长的与自然斗争的历程，逐渐成为人。

人与动物的界限是什么？直立行走？褪了全身的毛？有语言？大脑重量占全身重量的比例？动物也有可以直立行走的，也有没毛的，科学证明动物也有自己的语言的，人类大脑占全身重量的比例并不是最高的。

人与机器的界限是什么？现在医学已经可以给人换机械肢，而且融合的很好。现在医学也已可以换机械心脏，例如这位叫安德鲁琼斯的小伙子，安装了人工心脏和起搏器，竟然还成了健身达人。未来医学给人换大脑也未可知。如果全身都换成了机械器官，那我是谁？或者说，换了多少器官，我仍是我；换到什么程度，我就不再是我？

有时候这个界限并不是很确定。人类就是在与环境的斗争中，面对自身异化，艰难定义何为人。

教育是帮助孩子成为人，面对不确定的未来，像人类祖先一样，勇敢探索未知、主动学习，一步步成为更好的人。而百年来，主流教育却在教孩子成为机器。

面向未来的学校

现在学校最大的意义是给同龄孩子一个社交场所，这是家庭教育无法替代的，也是学校独特的价值。人是社会性动物，孩子需要与同龄人在一起，共同成长。如果能够建一所面向未来的学校，而不是现在这种眼睛只盯着高考的学校，孩子们在一起学习成长，将是教育之大幸。

一个人走的快，一群人走的远。愿有共同想法的家长一起为孩子们共谋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