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人

乌龟山是一个原始森林，海拔较高，这山很早以前就被列为国家森林公园，比较偏僻，到上个世纪末才通车。

山下有一个名叫东山村的小村落，村民世世代代都是这里的农民，没有通车之前年轻人和祖辈们过着古朴田园般的生活，通车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了大山，同时也带了机遇。

自从挂上国家森林公园的称号以后，便在此设立来了一个森林保护站，国家下派了专门的人来守护这片森林。

从林业技校毕业的小张原先在城里工作，他刚好接到上级指示说自己将要被调到这个地方。

他不是本地人，老家离这片大森林还远着呢，所以他干脆拖家带口的来到了这个大山深处。

到了交接工作的这一天，小张和妻子手拉肩扛行李包，乘坐本地的班车进了村。

下了车他就远远地看到村口站了一排人头，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近五旬的男子，旁边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有条不紊的走着，他和村口那些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突然，前头那个男人走了过来，小张放缓了脚步，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直到那个男人径直地走到他面前。

“你是小张吧！我是东山村的村长，我们村民特地来迎接上面下来的林业员。”这个自称是村长的男人夸夸其谈。

“我就是啊，迎接我就不用了吧，我就是一个看林子的，哈哈！”小张一听到是来迎接自己的很吃惊，想想这里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

还没有等他细想，只听见前头早已响起了一阵鞭炮声和唢呐声，接着村民们一窝蜂似的簇拥过来。

小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好在这一片欢呼声与热闹声中进了村子，但是令他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在后面接着发生。

村长带他穿过了一个巷子后又接着拐角，最后来到一座低矮的平房面前，之前和他一起的男子也跟了过来。

“小张啊，这是之前林业员住过了房子，我已经派人帮你把里面打扫干净了，你只管住就行了。”

“对了，这就是上任的看护员，我叫他老李，都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了，现在他老了，准备退休了。”村长一个劲儿的介绍着，小张也是明白人，赶紧上前和老李握了一个手，顺便给两位长者递过去烟。

小张招呼着后面的妻子进屋，示意把东西放下后歇息一会儿，还没等他喘口气就听见屋外有人在叫唤，他很清楚的听到一句是“新来的林业员在哪里？”，闻声就出了屋外。

“这是村里的赵大婶，就住你旁边。”村长赶紧也跟了出去，还给小张介绍起来了这里的人。

“小伙子啊，从城里来到这里肯定不容易吧！来来来，大婶给你杀了一只鸡送你屋里。”热情的赵大婶边说边把鸡送往屋里。

“大婶，这就不劳烦您了，我真的不需要啊。”小张赶紧拉住来了进屋的大婶。

这边还没结束，屋外又来一个人，这次是村里的王大伯，他提了一簸箕的红薯也送了过来。接着又是一个，唐大妈是一篮子的鸡蛋，村里刚结婚的谢大姐是一把新鲜蔬菜……

小张看傻了眼，他待在了原地，任由村民自由的进出自己刚入住的屋子。

“小张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村长语重心长的说。

“村长啊，你们真的对我太好了，但是你们这个搞法真的让我盛情难却啊！”小张表示一脸的无奈。

晚上终于停息了下来，睡觉的时候，小张老婆还美滋滋地对他说：“这样多好啊，在城里可没有这些东西。”他还想起了今天那个李大叔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小张啊，要和村里人处好关系啊。”伴随着这些话小张闭上了眼。

一夜无眠，思绪万千。

直到有一天，小张去山里巡逻的的时候，听见山头有锯木的声音，他握紧了手中的猎枪小跑了过去。

“你们是谁啊？不知道这是国家保护的森林吗？”他一声大吼。

“张小哥，我是村西边的王二啊，上回我爸还给你送了一筐红薯呢！”王二很镇定地说，其实他就是靠伐树发家的。

“哦，但是你们不能砍树啊！”小张义正言辞的回应道。

“还不住手，不然我打枪了！”见这两个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举起来手中的枪吼着。

“真是一根筋，回去我就跟村长说去。”王二丢下一句话灰溜溜地走了。

小张回到了家，果然当天晚上村长就找上门来，那晚村长说出的一席话道出了实情。

“小张啊，你看看我们村子这些年来并没有多大的发展，上面说是禁止砍树，但是村里的人没办法啊，之前的李大叔对这种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年轻，前途广着呢，只要你不说，村里人好吃好喝招待着你……”村长的话像一连串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但是，无论怎样村长怎样说，小张就是听不进去，他很生气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你要是再这样我明天就去城里汇报。

村长也不耐烦了，最后丢给了他一句“你走着瞧吧”的话就走了。

第二天，有事情发生了，小张的房子断了电。当晚村长再次来到他家正要说事的时候就被赶了出去。

结果，第三天，小张来到村口打水的时候，之前打水的工具都被收走了。

这一下子就让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陷入了沉思，他在纠结：是保护森林还是让村民继续砍树呢？他还有妻子和孩子，还要生活。

他想坐车回城里的时候却发现怎样也坐不到车，原来是村长搞的鬼。

日子就这样耗下去，小张和村里的人老死不相往来，以村长和王小二为头的人一直压迫他，村里人也排挤他，直到他有一天再次上山巡逻。

在这里他再次遇到了王二，王二继续在伐他的树，小张的到来完全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小张再次发出了怒吼：

“请住手，我不想这样逼自己。”伐树的人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这时小张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痴痴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听着一声接着一声的锯木声，眼珠里充满了血丝，呼吸也变得紧促。

慢慢地，他拿起来手中的猎枪，准星偷偷地瞄准了前面的两个人，下一秒，子弹“砰”的一声子弹出了膛，接下来很快又是一声，眼前的这两个人就这样倒在这棵树下，倒在了他深爱着的这片森林下。

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小张拖着疲惫的身体默默地离开了这片守护着很久的乌龟山，也离开了这份神圣的职业。

2017.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