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出村去拜访一位高人。路上多半和十年前一样不太平。捏了把柴刀在手里。
雾很重,行人不多。时不时窜出的,乍看都面熟,却均没能鼓起勇气搭话,万一是仇人呢。我与许多人擦肩而过,柴刀与各式各样的铁器碰撞,产生各式各样的声响,在这人造的沉默里荡着无意却也是有意的声响。让行人愈发慌张愈发努力起来。这是一段充满谨慎的旅途。
那路面似乎很干燥,热气蒸蒸,踩上有碎裂之声,路边的花草却是湿漉漉的。这让我觉得头很沉脚很软腰很硬。我右手的半只袖子一直在滴水
我从山神庙当中穿过。不见歪坐玉米皮编就的蒲团上做早课的李四和尚。我从大殿狗门钻出,撞见一股子大粪味儿。哈,原来在浇菜呢。我斜倚在门框上,掰了一小截树枝,掏鞋底的烂泥,趾间的糟粕,望了望那模糊的人形,他肯定也歇了手里的粪桶和粪瓢,望着我。我们像在房梁上夜里对峙的两只猫,只有两双眼睛是铮亮的,除了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是啥,可一出声就露馅了。猫间是,从另一只猫嘴夺下的死耗子,而我和李四和尚之间是偷来的粪桶、粪瓢,偷来的屎尿。谁先出声谁理亏。绝对。我想咳,便捂嘴朝山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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