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就在昨天

原创文学/问我归何处

初秋的傍晚，稍稍有些凉意，告别夏日的潮热，这样的晚上出来纳凉，真是再好不过了。广场上没有了夏日的那种吵嚷，正好应了我的心思，让我忙碌一天的思绪悄悄地安静一下，美美地惬意一小会儿。

广场舞的节奏实在是好，红色的服装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显得艳艳的，悠扬的曲子在上空回荡着，舞步自由，腰身舒展，手腕软软地翻动，老公说：“胳膊好像没有骨头了”。我看着年龄稍长的老头儿竟然把手腕儿弄得如此灵巧，显然功夫在时间里了。想想：来这里看广场舞，大约也是十年前了。那时就住在广场旁边，晚餐都是伴着广场的歌声吃的。那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我在跳广场舞的队列后边，听着悠扬的乐曲，看着娴熟的舞步，很是羡慕。可我知道自己的手脚并用一定是玩不出这样的舞姿来，就只有欣赏的份了。舞曲停了，人们呼啦就散场了。我信步往前走，循着东面的歌声过去，这时一个声音很熟悉，原来是我的学生家长，盘聊起孩子，已经大学毕业，开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正研究着要见老师哪。聊得开心，轻松，我甚至有几次的冲动要拥抱她。孩子小学毕业后，我们大约每年都联系聚一次，平时就没有沟通了。不是那种隔山隔水的远，而是一种默默的亲近感。算起来，孩子小学毕业已经十一年了。悠悠岁月，恍然间仿佛就在昨天。

我们告别，我还是循着广场东边的歌声去了。歌手们真的很够手，节拍韵调都好，气息敞开，歌声在秋凉的初夜飘得很远，这就是当年伴我们共进晚餐的歌声，如今听来宛若当年。可是当年的好多景象已然不在了，再也寻不回来了。

我和老公站在屏幕前，那歌声倒是迁出不少的往事：当年我们在这里踢毽子，就是我们两个人，由于踢得不好，老是去捡毽子，弯腰起来地折腾，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看着别人的毽子在脚上那么听话，总想拜师，最终也还是难于启齿。不过后来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发现——那就是人家都穿着一种很特殊的鞋子，鞋的脚背处特别宽，由于面积大，毽子落在脚上的面积大，毽子就不容易被踢飞了。当时我们也动了心思，想买这种鞋子，后来没有成行，就此搁浅了，而且是永生搁浅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光阴荏苒，就这样匆匆十年，仿佛还是昨天。

负责音响的大妈走过来，在一个歪头的男孩子面前停下，那个男孩儿是脑瘫患儿，当年他无法坐直，他的母亲总是一边播放音乐，一边照料他，如今这个孩子已经能启动电动车子，在广场慢慢遛弯了。那位大妈的皱纹多了好多，细细密密的，爬满了脸庞，这十年广场上留下了他们的多少脚印，天空回荡过他们带来的多少歌声。一切都无法计数了，都是过去的曾经，但一切恍若昨天一般。

我知道他们是一家三口人的，现在没有见到孩子的父亲。我们转身回家的时候，丈夫指给我看，孩子的父亲还是像十年前那样，在旁边的一处台阶上铺好被子，睡觉了。

星空，月夜，广场，歌声，这一切都如从前，所有的场景仿佛昨天，而我们已不是那个昨天，也无法再找到那个昨天，只能把当年留在记忆里，等着空闲的时候去回味；只能把当年留在心里，等着空对时光去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