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我是子颀。(〃''〃)
《逃离巴别塔》是一部主角变换男女的现实魔幻主义言情作品,主要讲述了废柴又消极的宅男男主由生到死,再由死复生的脱(lian)宅(ai)过程。
推荐年龄15岁以上观看。15岁以下可能会在阅读的过程中对某些【黑、黄、暴力等擦边球】字眼产生不适,请谨慎观看。
该小说包含基督教、佛教等教理。本无意传教,宗教阴影/绝对无神论/对其他信仰者不够包容者阅读起来可能极其痛苦,请慎点。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苦者,云何为苦?”在云校的女生宿舍里,羽昏过去半天夜没醒,桑柔一直守着她。
舍利弗言:“苦者,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所求不得苦、五受阴苦,是名为苦。”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断此苦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杂阿含经·卷十八》
#第三人称视角#
“你说这孩子……身体这么弱呢?”桑柔充满爱意地轻抚着羽的脸,一脸不解。
光,正在走廊里抽烟。桑柔见到,立马呵责禁止。
“有什么所谓。”光乖乖地踩灭烟头,不屑中带有一丝讨好。
“——反正他们也闻不到。”
“谁说的?小羽是闻不到,还有很多人讨厌烟味儿呢——”
桑柔意欲躲开他的吻,可是他还是得逞了——
这是一个与平常不同的、充满酸味儿的深吻。
“光?……”桑柔诧异。
“呵……不许在我面前提起她。”光由于一直屏住呼吸,不禁微微喘息起来。
“你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
“是么?”光意味深长地抹抹嘴唇。
“她只是一个孩子……而且还没有翅膀……”
“你似乎很在意她么?”
“哪有……”桑柔的气息开始急促起来,似乎在辩解。但是,她到现在也回忆不起她为什么对那女孩那么关注……
“不过,那你……为什么那么关注她?明明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罢了。”说着,光的眼神一改方才的冷酷,摩挲着桑柔的脸庞,无线柔情。然却在下一秒钟戛然而止——
“是因为你上辈子欠她的!所以想尽量补偿她,对不对?”
光把桑柔逼近死角,徐徐开口。
“我欠她的?”
“其实,你越靠近她,越让她痛苦。”
“——你只有远离她,她才会幸福。”
“是这样吗?但是……”
柔想说,我离开,她就失去了保护,守护学弟学妹是我的职业之类,但却被光打断了。
“你只要看着我。”
“你忘了吗?当初是怎么让他痛苦的——”
“甚至……置于死地。”
“啊!”
桑柔依着光的暗示,瞬间忆起了前世,死前发生的事……
一天晚上,女生宿舍楼后,刘翼翮的三个室友约桑柔出来,表示他们偷拍了她的寝室,威胁道,不拿300万替他们还赌债就把照片上传到网上。不许报警,报警就把照片上传到到校园网。
“你……你们是怎么偷拍的?”
“哦,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天人’自有妙计……”混子老大得意道。
“喂!说好了保密的!你想被他整死啊?”“黄牛党”——老三说。
老二赶忙解释道:“他!他的意思是说,‘山人’自有妙计……”
此时,翼也从门口出来,看到楼间的桑柔学姐,振臂高呼——
“桑姐!你在干嘛呢?”
“翼翮……我!”桑柔用眼神示意他离开,可是他没会意——径直冲这边走来。
刘翼翮终于发觉了异样,原来桑姐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从后面抵住,所以不能说话的。
“单咆!崔牛!——罗飋迩!”
刘翼翮一一确认着他们的名字,不料却被他们围攻了……
“妈的,老子讨厌那个智障名字!叫我老大!”老大说。
“就是,妈了个巴子的,叫我二哥!”
“说了多少遍还不会?!叫我三哥!”罗瑟迩边控制桑柔,边咆哮。
翼翮好不容易站起来,说,“哦,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
“呃!别打了!!!”
单咆(老大)装得道貌岸然:“哦,这不是老四吗?你怎么在这里?”
“别装了单咆——老大,明明是你叫我过来的!”
刘翼翮内心OS:你这么演戏不累吗?
“哼……你小子够聪明的吗。没错,就是我们叫的你。”
“叫我就叫我,别扯桑……别扯学姐!”刘翼翮说。
罗飋迩(老三)用刀子抵着桑柔,主动上前,“哎呀,那可不行啊。”
崔牛(老二):“我们可要用你最爱的桑姐来要挟你,拿出点钱。”
“你们!明知道我没什么钱,还……”刘翼翮一惊,心想他们竟然对自己和桑姐调查得这么深入。看来自己这次是无法逃脱了。
他看了看他的学姐——
“要多少?”
“不多,就这个数。”老大打了个三的手势。
“……3万?”
他们几个摇摇头。
“30万?”
“No.”
“300万?!”
“Bingo~”崔牛佯装开心。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我根本没有这些钱!”
“哦,你要见死不救吗?”
“呵呵,我可不信你们会杀人。”刘翼翮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可以在你的学姐脸上划几刀,使她毁容,也可以公布偷拍的宿舍照片到网上,杀人是个下下策,我们才不傻呢。”
“学姐,他们竟然偷拍你照片……”
其实,刘翼翮也曾经在网上为了一时泄欲看过一些偷拍的照片。万万没想到,几个室友竟会潜入女生宿舍偷拍照片……
他不用看,也不想看,就能了解照片的内容是多么不堪入目。
这是报应吗?!……
“你……你们是怎么潜入女生宿舍的?!”
老大和老二事先把刘翼翮堵到一个死角上,“我们并没有潜入女生宿舍啊。去的是你……”
“啊?”
“还不明白吗?那天晚上,是你自告奋勇去学姐的宿舍,要照顾生病的学姐。”
“我们就稍微在你床上动了点手脚——在你破烂的外套里面缝上针孔摄像头,好心的学姐一定看不过去,要为你缝补衣裳,在这期间,早晚她也会发现的吧?”
老二:“你在学校一直成绩不错,为人也正派。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些事曝光了,你就身败名裂……”
“原来我的校服是你们撕裂的!……太龌龊了!”刘翼翮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
二人一起大笑,“谢谢夸奖!”
“不过,我就真不信你们能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老大挥了挥刀子:“怎么,你还不信?现在就让老三表演给你看!”
说着老三放下尖刀,双手托着在桑柔的胸,开始轻柔而造作地揉动着。
桑柔发出一声轻哼,“住手!啊,嗯……”
她虽然尽力反抗,可是老三又把另一手伸进下体抚摸,使她动弹不得。徐徐地,她的身体出现了细细的汗珠,不断颤抖着。
老三又突然往她的耳畔间吹气,使她身体一颤。面色潮红,气喘吁吁。
“好痒!不……要……”
刘翼翮看呆了这副路楼灯下的过于香艳的现实版春宫图,一时目不转睛——
是期间老二突兀的拍照声,让他清醒了。
老大:“哈哈!看来叫老三出任这活真不错啊!性经验丰富……”
老二收起了手机,“连强奸都这么‘绅士’。”
老三继续抚摸着桑柔,在她右耳边低声道:“多久没和男朋友做了?寂寞吗?嗯——”随即,又在她的颈上一舐。
桑柔挣扎着——
“不要——”
“我们根本没做过!”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老大:“哈?你是处女?!大三了还是?!?!”
桑柔道,“我男朋友是在我们高一的时候表白的,但是表白当晚他就失踪了……”
老二:“少扯了!就看这乳房,目测至少有D吧?应该是从小玩到大的……嘿嘿。”他说着猥琐的台词,阴险一笑。
老三把手伸进桑柔的裙子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突然桑柔一声惨叫——
“痛!!!”
“不会吧?!这家伙真的是处女!!!”老三惊诧无比。
“——老大,怎么办?”
“要杀要剐,就不由我们说的算了。是不是,老四——刘翼翮。”
“要么是由我们几个‘拯救’这多年守寡的女朋友,要么就是你出钱,摆平这件事……”
“够了……停下!”刘翼翮吼道。
“我一直在强调,我没有钱!你们为什么要找我……而且还要那么多钱!”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带着凶器的流氓,自己也无可奈何。
“因为你们知道,刘天光和翼翮是兄弟,并且有个做医药工业工厂的父亲……”一直沉默的桑柔发话了。
先是老三惊慌:“你怎么知道的!”
桑柔缓缓地说:“很不幸,刚才你们讨论的时候,我听见了——天人这两个字。”
老二:“那……那又怎么样!”
“天人,是刘天光的笔名!我们正是通过高中的校园论坛认识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而且他也说过,他有个弟弟在我们社团,让我多照顾一下。虽然没说姓名……”
“而且,刚才他们还说学姐你是‘多年守寡’……”刘翼翮一半服了一半气愤。心想,能把失踪说成守寡的你们,也是醉了。
老三瞬间恐惧:“你,你原来是刘天光的女朋友!”
老二:“我怎么一次也没听说过?!”
“我们社团本来人就很少,姓刘的更是只有刘翼翮一个人——这就可以确定一件事,刘天光的弟弟就是刘翼翮!”
老大(自言自语):“毁了……毁了……”
老二对老大:“事情都叫他们知道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然后他突然接近刘翼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管怎么样,哥们儿几个是真遇到困难了,才会让你掏钱的……”
“呐,你老爸知道你这么爱学习,一定很欣慰吧?一定肯出钱吧?你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
“——我们不是‘好哥们儿’吗?”几个人神情骇人,玩弄着刀具,慢慢逼近刘翼翮。
老大(搭上肩膀):“就是,昨天才给你辅导高数的……”
刘翼翮:“很遗憾,我并不会从他那拿到一分钱。”
老三:“你说什么?!”
“首先,他说是我哥,其实是我表哥,离婚后我妈家和我父亲关系并不好。再说他干那些事,也让周围亲戚疏远他。因为我父母都是刘姓,估计你们是认错了吧。”
“其次,我为了躲我表哥,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了。现在也无法联系到我爸。”
刘翼翮看了看眼前这三个流氓室友,嘲讽地说:“话说回来,你们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也被老爹抛弃了?是不是因为老是把学费换成赌资,还利用你们爹的名字“潜规则”休学,被他看破了,所以才跟你们决裂的——”
“以至沦落到上我这穷人身上敲竹杠。真是悲哀。”
老二:“你别tm给点云彩就下雨,给点阳光就灿烂!”
老三:“对啊!别以为你在初中干那些事我们都不知道!”
刘翼翮听了此话,呆若木鸡。这句话,让他想起了那段抑郁症的时光——
那是他人生中最为灰暗的时光。先是误杀了抑郁症的母亲,后来也像被诅咒似的,抑郁症……
老大(抱头):“毁了,毁了……”
老二:“老大,你怎么了?!”
老大:“是不是我们‘溜冰’……从刘天光那买‘冰’的事也露馅了……?”
老二(张皇失措):“你别说出来啊!”
桑柔(挣脱老三的束缚):“什么?!天光他竟然贩毒?!”
老三:“喂,学姐你别跑啊!”
老大(自言自语):“如果抓了进戒毒所……三年五年出不来……”
老大(自言自语):“反正该知道的也让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让他们知道了,不如将计就计……”
老二(接话):“毁尸灭迹?”
随即,他们三个便再次围了上来。
老三:“我们早就料到会有‘意外’,所以就在你们脚下撒下了汽油。”
老大鬼魅一笑:“刚好,地点在一个出不去的死角,高压线下。时间也刚刚好——10点整。我们全校大可以认为是你们情侣约会,想偷着翻墙到对面的旅馆,偶尔触到高压线给电死的……”
桑柔:“你做美梦吧!这儿就在女生宿舍楼后!有什么动静舍管和同学都会听见的!”
老大:“不愧是学姐啊,想得就是周到。”
“——可是你难道忘了吗?今天是你创办的校园文化节,同学们都在隔了一个区的东山体育场摆摊呢!”
桑柔:“什么?!那舍管阿姨……”
老二:“刚才叫老三下了药,睡着了。”
老大丧心病狂地接近桑柔,拿出打火机:“所以今天,你们必须死——在这里。”
“不好!翼翮,快跑——”桑柔试图拉起刘翼翮的胳膊,但是他好像对现状没反应过来一样,纹丝不动。
“翼翮!刘翼翮?!你怎么了?!”桑柔死命地拽住他的手,试图唤醒他,可遗憾的是,他一直保持在刚才那个惊恐状态。
“没用的,你就放弃吧。”老大说。
“没用?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桑柔尖叫着。
老二:“我们只是提醒了一下他干的丑事,比如他——杀了他的亲生母亲什么的。”
“他就成这样了。”
“……杀人?不可能!”桑柔惊愕。
老三点了一把火——迅速燃烧起来。
“真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无能还装x。留着你没用,还是个威胁,不如早死早超生去吧。”
“是真的……”刘翼翮终于醒来。
“这世界容不下我……”他在一瞬间跪下,泪流满面。
“无论是我的表哥,还是我的母亲,甚至我的父亲,都无法容纳我。”
这时候,火势大了起来,在风中起舞,仿佛围成了一个火圈。
“无论我怎么努力,结果还是不行。”
“我活累了!我该死了!”刘翼翮索性跪在地上。
“不对,翼翮——”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该死的生命……每一个生命都有他活下来的原因!”
“是吗?”
“而且你现在死了,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吗?!不要把世界让给你鄙视的人!”
“嗯……”
“一起活下去吧!”桑柔向他伸手。
“可是,恐怕……”刘翼翮起来,他们虽然跳出了那个火圈,可是整个后院都起火了。
“出不去了。”
“怎么这样……”
“——要是,我没来的话,学姐你也不会牵扯到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桑柔已经找到了一个楼间的出口,跑了过去——
“快来!”
“桑姐,你走吧!——我怕是走不出去了……咳咳!”
“说什么呢!没有你,我……!”
桑柔挣扎着,本已脱离险境的她重新又跳进火海,目的就是救出刘翼翮。
“本来也是我的错呀!要是我没有说出刘天光的名字,他们也不会至我们于死地……!”桑柔大喊。
“桑姐,你知道吗?……”
“我的校服外套,叫那三个人撕烂了……你或许还没缝完——那里有针孔摄像头。”
“什么?”桑柔惊愕,那只欲解救刘翼翮的援手僵住了。
“我们计算机系有几个‘高手’……恐怕是通过那个摄像头,时刻控制并监视着你的寝室,我估计除了照片,他们还掌握了视频资料。”
“可我没想到罗飋迩就是黑客之一。”
“我那天要是没去探望你,你就不会被偷拍!都是我的错!”
“没有我……没有我就好了——这样我也不会喜欢上你!你也不会遭此横祸……!”
“我就该死!”
火势一直蔓延到后院的葡萄藤蔓上,突然架子的坍塌,使得她与他之间隔了一道火墙。
“——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说我就该死……”他第一次抬头,看见桑柔竟然跨过被熊熊大火点燃的葡萄架走过来。
“桑姐,危险!”他声嘶力竭——
“走啊!咳……”
“你刚才那句,上上上上句说什么?能不能再告诉我一遍?”
“呃!咳咳咳……你可真能数啊……”
“我说我喜欢——不,我最讨厌你了!”他跪在地上,掩面抽泣。
“讨厌你的完美,讨厌你的阳光,讨厌你总是让我有压力。讨厌你,让我自卑得无法接近……咳!”
“你这样的女生,就该孤独终老,因为没人能配得上你!”
“是吗……”
“所以,咳咳……别再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他把心一横,拒绝了她的邀请。
“可是我……”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充满爱意,意欲说下去……
不料,最后一根葡萄架子却径直地砸向了她,瞬间大火直窜到3层楼。
“桑姐——!!!!!”
回忆结束。
“啊…………”
桑柔逐渐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怎么样?回首过去的滋味……”
光半嘲嘲讽地说道,同时抬起桑柔的下颌——
“看样好像叫你回忆过头了。”
“那么,那些回忆……都是真的……?”桑柔恐慌地开口。
“是的。”光缓缓答道。
“为什么……你之前不让我想起来?”
“之前的你可比现在脆弱多了,我也是为了保护你才封锁你的记忆的。”
“那现在为什么又让我想起——!”桑柔痛苦地抱头。
“这可不是我的错。是你擅自想起的。”
光的翅膀轻柔地呵护着桑柔。包括她的翅膀。
“你……赌博、贩毒……犯下了这些过错……”桑柔猛然抬头,已是泪流满面。
“怎么,开始鄙视我了吗?”光玩弄着她的刘海,瞬间心痛。
“我可是为你而死的啊。”
“你说什么?”
“——我被刘翼翮的三个室友陷害了。你死不久后,我就来了——亚三大学,之后就莫名其妙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把这些事与我分担——”
“要是告诉你了你也会受牵连啊。”
“是他们先与我联系的。说有个快速来钱的方法……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刷单……”
“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不相信我……”桑柔蹲下,泣不成声。“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柔儿……”
“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
“嗯?”她的翅膀微微震颤,表示怀疑。
“——有时这种善良会害死人的。”他把她就那样抱起,悬浮在宿舍上空。随着闪烁的烛光,无尽的夜是如此静谧——悲伤……无奈。
“什么意思?”
“我有时候,也怀疑我爱你这件事,是真是假。”
“……”
“你说不定是平行世界的我——性别相反,有颜有料……”
“光,你不也是吗?记得你高一时候,还考过年级第一呢——”
“虽然从高二开始,你就消失了……”
“那是因为我贩毒被抓了……”
“果然……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还骗我转学了!”
“不瞒着你,你早晚也要遇害。我们后来因为分赃不均,就跟老大决裂了。之后那帮人还要暗杀我和兄弟。”
”再后来我领着几个兄弟逃出来,想想这么躲着也不是回事,早晚得没命。就自首了。”
“给你报信的都是我的人……原来有十来个,现在只剩两个了。”
“那你为什么要贩毒啊……活着不好吗?!”
“……跟你弟弟翼翮有关系吗?!”桑柔痛苦而挣扎地抓住他的衣服。
“别弄!”
光眼神里划过一丝伤感,不过转瞬间就嫌弃而不快地躲开——
“看来叫你回想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我自有主张!”
“谁也不许……干涉我!”
看着他走火入魔的神情,她第一感觉是惊恐,后来感觉一阵悲哀——她想到,高一以前的他,是那么亲近,而现在的他,又是那么遥远。
说不定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你的目的不会是……颠覆巴别塔政权吧?”桑柔想着她从巴别塔最低端爬升到现在,尘封已久的所有记忆一瞬间被打开……
传说中的黄牛党领袖,原来真是眼前这个人。
“我要改变这个无能而恶心的世界!让真正有能力的人登上世界权力中央!”
“不论是你,还是刘翼翮,都阻拦不了我!”
“就是尚帝,我也要把他推翻!”
桑柔看着眼前这人,布满血丝,被仇恨蒙蔽了的双眼——
面前这人,早已不是初中时和蔼的那个人了。不过,她感到自己有义务组织他的“政变”。
欲在死后的世界大有作为的人,是多么悲哀,又多么可怜……
不管是作为巴别塔导学身份,还是作为光的恋人身份,她都感觉自己有责任避免接下来的悲剧发生。
突然,羽仓皇爬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与此同时,在她的床头,渐渐出现了一个逐渐扩大的黑洞。慢速播放着羽生前的记忆。
“小羽!你醒了……”桑柔想触碰他,却被刘天光制止。
“她现在正在梦游状态。你这样突然叫醒她不好。”
光说着的当,羽便消失在那个洞中,随即黑洞中渐渐明亮了起来。
“……完了……”看着那个洞里播放的羽的记忆,光倏地惊悚……然后在一瞬间醒悟了什么似的,窥伺着桑柔的表情。
她的表情瞬时间千变万化,疑惑到难以置信,由震惊到释然。打翻了五味瓶的她,徐徐问道——
“小羽就是翼翮,对不对?”
“……”
“他们是一个人,对不对?”
“……”
“你一直都知道……只是瞒着我。对不对?”
“……”
“说啊!到底对不对……”
“对不起。”
良久,光才出声。
“果然这样……”
“为什么?”
“因为我要杀了他……”
“什么?!”
当桑柔意识到他要弑杀他的亲表弟时,不禁后退几步,不敢看他。
“别那么紧张……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我在地下三层的时候……碰见一个算命的,说话很玄乎,可是次次都说中我的要害。后来我才发现他是尚帝——传说中的巴别塔支配者。”
“我当时也是失忆状态……是他帮我全都想起来的。他说,你有一个弟弟,将会加害于你,而且你的女朋友也会站在他一边……”
“尚帝?!你在地下三层就见到尚帝了!”
尚帝是巴别基础塔的管理者……当然,任何人都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就是了。
她不相信尚帝能突然光顾位于巴别塔的最低端的地下三层,神谕刘天光。
“嗯,不知道这家伙打什么鬼主意。他给我留下的签文:物极必反。”
“当我反应过来他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罪恶的根源。从那以后,我就下决心把他推翻……”
“那我们怎么办?!生活在巴别基础塔的所有人怎么办呢?!”
“你——”光在慌乱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深呼了一口气,缓慢而有意识地说——
“你忘了吗?”他面无表情地逼近桑柔。眼中跳动着一种邪魅。
“呃……”桑柔突然没有了意识,眼中空洞无神。
“你要忘记那段痛苦的时光,忘记所有痛苦的事。只信唯一的神。”
“——那就是尚帝。”
“是啊,只信唯一……”她坐下来,表情安然。
光欲跳入黑洞,不料身后的桑柔却抱住了他。
“你又要……抛弃我了吗?留我一个人……”
“啊?”光心底里发出一种恶意,然而却不得不演下去。
于是他转过身来,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
“等事情有着落以后,我就会来接你,远走高飞……”
“可是,如果失败了呢?”
“失败了……”光的眼神顿然伤感,千思万想后艰难地开口——“要是失败了,我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放心,会成功的。”
“那怎么行?!我……”桑柔挣扎着,不肯放开他。
“啊……啊……!”她痛苦,挣扎了片刻,突然醒过来,回眸看看眼前的光,“你要做的事……绝对不行!”
光一见她醒过来,在心底骂了一句……
以前至少能控制爱我的人的思想,可是现在这种力量不知什么原因被削弱了。不行,我一定要赶在所有人清醒之前结束战斗,控制“世界”……
“你前世做的事,你要是能真心悔改,那么就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你现在做的事,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柔……”她生气那样实在让他忍俊不禁。
“我本来还很相信你的,你还……”桑柔一下子气得语无伦次,“求你了,好好活着,别去惹是生非了好不好?”
“那我也不愿等死。”光打断他的话。
“这对我们和平的巴别塔居民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光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公平……从来都是胜利者鼓吹的托词。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你知道我们的羽翼是怎么得来的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都是通过不正当的渠道得来的?”
“你这话说对了一半。总之,你有可能‘杀’过你的同学,也可能‘杀’过你的朋友。我怕你——”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眼前的光突然又开始模糊。
她突然想起云校同宿舍大二、大三的两个室友,莫名失踪,其实都是……
遇害了吗?!
一种恶寒从她脚心里直逼心脏,不寒而栗。
“……接受不了。”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表情渐缓。
于是慢慢靠近桑柔,在她耳边挑逗,“所以……我就把某些你接受不了的片段有意识地删除了……‘你忘了吗?’”
“怎么这样……”看着桑柔抱头呻吟的样子,刘天光对这句操纵人心的咒语还能发挥效力十分满意。从地下三层到现在,他都用直视瞳孔与某些“咒语”的方法来操纵人心,屡试不爽。
久而久之,组建黄牛党,兜售“救赎票”而使次元扭曲,使人逃脱地下三层;通过操纵人的回忆,把心灵脆弱的人困在地下二层,而自己得以逃脱;又通过买通黑白无常,成功逃离了地下一层,并帮助越来越多的人逃脱命运的轮回,如此这般,便萌生了叛逆的想法。
他已经不满足这么一点小恩小惠了,他要把权力把握在自己手中,不受任何人摆布,彻底自由……
他这匆匆的一辈子,没有干成什么大事,所以至少在死后,希望大展拳脚,祭奠自己惨痛而凄凉的一生。现在有人要横加干涉,他绝不允许,也更不思悔改。
已经在弦上的箭,转动飞快的齿轮,自身是无法停止的。
“所以,还是乖乖等我吧。我会胜利回来的。”说着,光就往那个黑洞里走去。
不料桑柔也跟了过来。
“天人。”
“?!”
他仓促回顾,惊愕……
她竟然记得他前世的网名……那么证明,她全都想起来了吗?
“我……绝不让你得逞。”
桑柔缓缓起身,大汗淋漓,摇摇欲坠。她用了毕生精力去回复神智,喘息着,艰难地开口。她的瞳孔忽明忽暗,似与另一个本我在战斗。她告诉自己,不能输,这事关巴别塔居民的性命……
霎时,一阵飓风倏起,吹得灯火闪烁,彩旗飘飘——她仰望窗外的彩旗,今天正是云校的文化节。
想当年,她与翼翮死的时候也是在文化节。
没错,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了……
光看着眼前已经不再受自己摆布的女子,心底里发出一种厌烦的疲倦。他旋即又一阵大笑,说——
“到了那边,我也会操纵你们的记忆的。只有刘翼翮一个人是清醒的。——所以你现在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让他更加痛苦。”
“无所谓。我倒要看看。”桑柔起身,连忙抓住刘天光的衣角,“你的‘好事’能做到什么份上。”
“——带我去吧!”
他惊异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竟有种刘翼翮的错觉。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即和柔儿消失在洞中。
静谧的夜,可以包容一切罪恶。可是,漫长的极夜背后终究会有光明——
桑柔、刘翼翮,以及沉睡或清醒的同门会的盟友如此坚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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