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随机做成的午饭——紫菜和白萝卜混搭的豆渣面糊,撒上点葱花姜末,然用橄榄油和鸡蛋调和,煎成厚厚的松饼,竟然无端窜出一股肉香。佐着三两颗泡椒、一点焯水的西兰花,一口气就吞下三四个。
气味似乎是被钉在大脑皮层的记忆,我确定很多年前感受过这个味道。是何时何地呢?是07年初见的福清的光饼吗?干硬的饼皮上有白色的芝麻,使劲咬开,里头是紫菜瘦肉的馅料,一开始我贪心地大口大口地咬,谁知没有几口就被噎得不住地打嗝,赶紧喝水往下顺,来回几次才终于学乖,小口小口地,不急不忙。传说光饼是戚家军抗倭时的发明,士兵们饱腹的密计。我可以独自一顿吃掉三个,然后摸摸肚皮,无限地满足。
这种有馅料的光饼是住我下铺的芋头从家里带过来的,她是福清人,光饼是她家乡的地道小吃。她人长得白白净净,爱看百家讲坛,常因胸前隆起的傲慢的喜马拉雅山脉被不怀好意的男同学调侃而面露讪色。后来我又征服了很多不同种类的光饼,有的没有馅料,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甜,有的咸。但都是好吃的,说我天生就享受那种生命被噎住的感觉,也是有可能的。
或者是在哪一次南方人家宴请的家常的汤饭里?很有可能它就藏在哪只紫菜牡蛎的汤碗里,嘈杂的人声中有一抹清晰的声音谈论过碗里的紫菜,声音里有他们的饮食癖好,还有紫菜的分类和品级。记不清太多了,只模糊觉得那顿饭那只碗里的紫菜俨然是所有碗盘碟中的黑马,连大螃蟹、木瓜雪蛤也失色了。
或者藏匿在某个好像被狗撵着、狼吞虎咽的大排档里?在一茬茬人头窜动、迎来送往的流水席上也有几分可能……记不清了,真的是记不清了。
气味好像化成了青烟,在空间里袅袅上升,有时也蜷起身子,在一片青灰色玉盘一样的空间里旋绕。我的记忆也化成一条小蛇,在大脑无限渺远广邃的丛林里迂回、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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