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寨传

三、现珠遇怪

九哥一行六人，划着渔船，驶出山口。因湖中水深，不好下网，船中几人一路取笑，直到晌午时分，才下了两网，打得几十斤鱼，将近中午才到家门，何母和段家五位的全家老小都在岸边焦急地等着，渔船刚刚靠岸，大伙儿围上来问这问那，生怕那个少了一根汗毛。段家叔叔叫住何母说：“何家嫂子，你家九哥有天大的喜事！”

“喜从何来？”何母笑着应道。

段家叔叔就把强山相亲的事情说了一遍，所有在场人等听后，对着九哥母子一阵嬉笑。

一会儿，九哥和母亲提着大伙分好的鱼，一同走回家中，九哥和母亲细细说起昨晚强山定亲之事，何母听说，凌家原是书香门第，凤妹又天生丽质，有如此好事，喜出望外。

当晚母子来到邻村，找到坤先生，选定吉日，正好后天八月十五，中秋月圆，黄道吉日，可以上门提亲。当下何母就请坤先生亲自一行。

第二天何母置办定亲礼物，又请段家叔伯先去强山知会凌公。

当晚因想起无甚作为聘礼，只好取出橙色、绿色两颗宝珠，千叮万嘱，叫儿子藏好，到时只说是外祖遗物。

八月十五，风和日丽，秋高气爽。九哥一行四人，起个大早，换了新衣，划着一艘快船，不多时来到强山岛，刚进山口，就听见悠扬的箫声，九哥知是凤妹，忙不迭从怀中抽出竹笛，又一曲鸾凤和鸣响彻强山湖畔！

九哥一行来到凌家门首，凌翁听见笛声，早就迎在门前。

大伙进门坐定，用茶毕，说过几分客套话。坤先生与凌翁皆翰墨出身，今日遇着行家，心中技痒，谈得十分投机，当时选定九月九日为迎亲之日。坤先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实在是不好意思，由于小侄家境寒凉，今日不曾带得定亲信物，还望凌老见谅！”

凌翁正要开言，九哥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口中说：“这里有！”边说边打开，顿时满堂生辉，两颗晶莹莹的宝珠，一阵阵的宝光，耀人眼目。所有在座的宾客顿时瞪目咋舌，连声：“唧！唧！”。

凌翁本是识货的行家，但从未见过如此高档的大宝珠。当时情不自禁地说声：“好！”接着问道：“那里来的？”

九哥说道：“这是我外祖遗物，他本是珠宝商人，两颗珠子一直放在我娘身边，自从外祖全家遭难后，我娘如宝珍藏，今日是我定亲之日，家中实在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娘高兴，只好把这两颗宝珠取了出来，权当信物，望岳家代为收好。”

凌翁面色凝重，当场把凤妹叫来，说：“这么贵重的信物，稀世之宝，我平生还是头一次见过，你要收好，千万莫有闪失，否则不足为福，反为不祥！”

凤妹见了宝珠，爱不择手，看了一会，进房去了。

众宾客吃罢了饭，各自辞别回家。九哥与坤先生一行也驾船北返。自此何家的稀世之宝，在众宾客的口中沸沸扬扬的传开。

要知此物来历，上文已经说过。然而，天工造物，凡人不知天家的底细。其实这六颗宝珠，是千年以前，鄱阳湖龙君第五子，虬龙精与湖蚌之王私通种下的情种。

且说鄱阳糊龙王生有九子，前三位为龙、四为蛟、五为虬、六为鳌、七为鲸、八为鳄、九为龟。

其中虬龙最淫，鄱湖龙君令他镇守七百里焦潭湖，水府定在焦潭湖口，此地得名“虬门”。他见蚌王生得美貌，强与交配，暗结珠胎。从此苦了蚌王，千年怀胎不得分娩，再者蚌王身上老留着虬龙精一身怪味。

因此千年以来，常去东港流水中张开贝壳冲洗肉体，在清亮的浅水中晒晒太阳，那日不觉睡去，被渔夫误踩贝壳之中，夹住双脚。要不是九哥及时相救和蚌王生了一点善心，其渔夫的双脚早已夹断。

蚌王经九哥一甩一抱，动了胎气，正好也到千年临产之期，就在九哥家中产下了六颗旷世奇珠。

闲话少说，再说九哥母子在家准备迎亲，算算日子只有二十来天，左右邻居都来帮忙。平时九哥母子的为人就好，再加上这次稀世之宝的出现，经坤先生等人一说，轰动了乡邻四俚。江姓、于姓、洪姓、彭姓、余姓、李姓、鲍姓……无任是在湖边结舍捕鱼的渔民，还是在岭上垦荒种地的农夫，都来凑个热闹。

九月九日这天，正是重阳登高的节日，秋高气爽，清彻的湖水，在阵阵的微风中现出阵阵涟漪。正是“澄湖万顷深见底，清水一片光照人。”段家咀湖边，聚集了几十号大小船只，乐队、水手、三媒六证、主婚人一应安排俱全。迎亲的船队出行，几十里水路，直到中午才到强山岛。

其中的琐事不必细说，在强山吃罢中饭，下午凌翁全家大小二十余口，要送女完婚。强山全是渔民，船只也多，加上凌翁又是大户，此次爱女远嫁，更要装点体面，所以也准备了几十条船只，其中两条大船，是凌翁全家的座船。

这一日下午，百里焦潭湖上，百十号船只，热闹非凡，吹吹打打，锣鼓喧天，当地人从未见过湖面上有如此热闹的场面，正是“风日晴和人意好，夕阳箫鼓几船归”。

天将黄昏，船队渐渐驶近岸边，岸上聚集着许多观看热闹的人群，一对新人走下船来，新娘一身霞披，身边挂着长箫，盖着大红盖头，两个少妇簇拥着新娘，就在湖边举行大礼。何母站在人群的前面，凌翁全家来到船头。

坤先生喝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祖先，四拜湖神，五拜岳家双亲，再拜各位乡亲，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拜毕，正准备往家中走去，只听得何母叫声：“且慢！”凤妹等人停住脚步，何母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包裹，好像是见面礼，众人不知是什么东西，只见何母解开一扎又一扎，打开一层又一层。手中托着一颗拳头般大的宝珠，晶莹夺目，放射出一阵一阵的金色光芒。何母把珠子送到媳妇凤妹的手中。

凤妹行个万福礼，开口叫声：“娘！”双手接过宝珠。

一会儿，凤妹也从怀中掏出先前定亲的两颗珠子，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一大二小，三珠合璧，放在一起，顿时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天色尚在黄昏，不明不暗，只见五彩缤纷的光辉，照亮了湖边，明珠映水，好像青山绿水乾坤就在掌中。当时不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凌翁和坤先生也大吃一惊，想不到何家还有如此更为神奇的宝物。

众人赞不绝口，正在观看稀世之宝，忽听有人喊道：“西边，那是什么？”

众人回过头来，一齐向西望去，只见西边不远处，湖中一根直线，直达云霄，线条渐渐变粗，如竹竿、如柱子、笔直笔直的。

只听有人说：“西风斜，怪物爷！”

说声未了，顿时一个圆形的庞然大水柱，直通天际，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一会儿，水柱象一条黑龙般的扑向岸边，突然一声巨响，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倾盆大雨，雨中夹杂着鱼虾，落得满地都是，或林中、或草地、或屋上，或船舱，活崩乱跳，众人不知是什么缘故，只见水柱中跳起一个庞然怪物，直扑新娘凤妹。

说时迟、那时快，地下一声闷响，天上一个炸雷，震耳欲聋，日月跌荡，地动山摇。顷刻间雨过天晴，地上鱼虾仍在乱跳，众人淋得象个落汤鸡。湖边的人群乱成一片，有的人在找自家的孩子，有的人在喊身边的同伴，定下神来，一应人等都在，唯独不见何母和新娘凤妹的踪影。不远处，水边多了一座小山，四壁陡峭，高峻逶迤……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凤落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