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外二首）
——写给“抗疫”期间戴口罩的人们
蒲小林
戴口罩，并不是要封住嘴，也不是要
替内心遮挡什么，更不是一个人
面对瘟疫，打出了白旗
这方寸之物，是心灵的幕布
继SARS、H7N9和H5N1之后，它再次
在抗击新型肺炎的节骨眼上，被铺天盖地
挂了起来
它挂着，生命就有了风帆
这几天，世间最帅的模样，也许就是
戴上一个洁白的口罩
能够用它把内心的胆怯与隐晦
死死捂住的，内心的光亮与洁净也必定会
倾泻出来，浓缩成这小小幕布上
最美的心灵图像，这图像中
可能会有汗渍、泪痕，甚至污垢、血迹
也一定汇集了世间最纯粹的安祥与洁白
如果某一天你从我们嘴角看见了微笑
同时发现那根口罩不见了，那是它
作为道具谢幕了，它的洁白
藏进了我们心底
心願
——写给抗新型肺炎的一线医务人员
我知道你们缺口罩，缺防护用品
缺立竿见影的药物和利器，这些
我也没有，除了心急如焚，我有的只是
一个诗人的情怀和诗意
但面对疫情，有再悲壮的感概，我也不敢
轻易落泪，更不敢奢求一首诗
能剿灭一场瘟疫，我只能逐个把文字
拆解成万种心愿——
把一横一竖拆解成针头、体温计
把一撇一捺拆解成刀具、输液管
最后再把标点符号，拆解成一点一滴的
药丸和液体，那些实在无法拆解的字距
和行距，保留下来，作为必要的
通道与隔离
待到病毒灭迹，人们陆续返回
诗一般的现实，你们尽可以甜甜地
睡上一觉，做个美梦，然后醒来
用最美的手，把一撇一捺还原成幸福
交还给我，把每一个标点，还原成心跳
交还给我，把字距与行距，还原成
生命的坦途，交还给我
我要用这一切，去换回
母亲的微笑
有一种默契叫隔离
——写给“抗役”期间自我隔离的人们
隔离让想念变得如此珍贵
面对新型肺炎的来势汹汹，他们选择
把自己禁锢在家里，并以口罩为道具
反复练习沉默，
他们必须牢牢稳住自己，不出户、不聚会
哪怕自个儿把一杯烈酒喝成百年孤独
也绝不越雷池半步
他们知道：沉默，在什么情况下是金
当带着病毒的重逢与聚会，成为一种
相互伤害，唯有隔离，为阳光留出了
通道，让生命获得了足够宽阔的
草原和牧场
而此刻以后，隔离也许还会继续
万物与他们仍隔着一只口罩
死神和生者，仍隔着一堵墙壁，但他们
依旧死死地坚守着，让互不往来
成为另一种往来，远近高低的窗户
无论有风无风，此刻都跟所有人一样
睁大眼睛彼此无声地对望着，并在这场
患难与共的旷世对望中，达成了灵魂的
某种默契，这种默契
叫隔离
【作者简介】
蒲小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作协全委会委员，四川省诗歌学会副会长、遂宁市作协主席。
作品入选多种年度选本和选集，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法、德、日、韩等多种文字介绍的国外。著有诗集《命运的风景》、《时光的背影》、《十年：蒲小林诗选（中英版）》、《也不是因为风》和散文集《灵魂的声音》等。
现居四川遂宁。
地址：四川省遂宁市西山北路近水楼台
电话：13909065941
邮编：629000
邮箱：241913647@qq.com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