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楚苍乘电梯下了楼,万铭才四下忙活起来,这个家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连电视都没有,门窗反锁,连地漏都是封死的。
他又翻箱倒柜一番,想找到些楚苍的身份资料,但除了玫瑰爱心中的那张照片,没有任何东西与楚苍有直接关系。
折腾累了,万铭瘫坐在沙发上,无聊至极。
他想起方才他提到“吃醋”时,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一些生活在国外的朋友,虽然他们从小就学中文,中文说得很溜,但对一些日常梗并不是很熟。
他很敏锐地意识到楚苍的中文发音有一种非母语的生硬,她一直生活在国外,还持有枪……
还有那位程先生,到底在哪见过呢?
最令万铭疑惑的是,楚苍高调地绑架了他,却没有对他做任何事,昨天晚上两人在露台谈完话后程先生就把他安排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直到今天早上才见到楚苍。
担忧的事没有发生,反倒有点莫名的失落。
这个女人……
女人他见多了,楚苍算不上最漂亮的,但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他突然想抽烟,这念头一起,简直如百爪挠心,难受得受不了,他平日没什么烟瘾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铭把抱枕盖在头上,倒在沙发里,强迫自己不再想她。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之久,门终于开了,一阵浓浓的饭香伴着楚苍声音:“亲爱的,我回来了,在家有没有乖乖的呀。”
万铭飞身跳起:“你终于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想我——的饭了,来吃吧。”楚苍从手提袋里把饭菜一一摆开,万铭看着一桌红香绿玉,有叫的上名的有叫不上名的,只觉异香扑鼻,菜品虽多,却大都是素菜,只有道鱼汤略荤一点。
“花旗参石斛汤滋阴养颜,木耳冬笋清甜滋润,还有这个银耳雪梨羹也是极清爽的……”楚苍说道。
万铭直翻白眼,你这是把我当女人养呢?
再一想,他现在可不就是“金屋藏娇”吗?突然又气恼起来。
楚苍又取出一坛酒来:“下午正好没事,我们可以喝一点。”
“我不喝,也不想吃东西。”万铭一扭身,就要回屋。
楚苍把酒坛打开,用手呼扇着:“好香的酒呀,光闻闻可就醉了。”
万铭舔舔嘴唇,气鼓鼓地坐下来:“我只吃碗米饭。”
没想到那米饭也诱人,唇齿留香,欲罢不能。
楚苍给他斟了一杯酒,万铭鬼使神差地接过来,满饮一杯才觉得这酒绵软醇厚,只觉喉中果香宜人,回味无穷。
楚苍笑着说:“这酒名叫‘百香’,取清泉、熟透的荔枝和春天盛开的百花所酿。必须在春天酿制,充分吸收花朵的汁液,埋于万花之下,一年后才可以喝。”
“你别蒙我,我可是品酒无数,从来没有听过这个酒。”
楚苍轻蔑地笑笑:“那就是你少见多怪了,天下美酒多得是,偏只有你知道的几种?”
“你说得对,是我见识浅。”万铭把酒杯递过来,楚苍又给他满上。
万铭已几杯酒下肚,仍不满足,楚苍又给他盛了一碗汤,他端起来咕嘟咕嘟地喝了。
“慢点喝,看把你饿的。”楚苍笑着说。
万铭胸口一热,那酒虽绵后劲却大,他一时有些魂不守舍。
楚苍仿佛突然变成了他的亲人,那样亲切,她甚至有些像他的母亲,他凑向她说:“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在外人看来我什么都不缺,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真的……”他语塞了。
“太孤独了。”楚苍黑黝黝的瞳仁深深地看着他,她说,“我懂你。我小时候在学校里同学们都不和我玩,说我是怪物,后来渐渐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了。我想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但是后来我回来了,却发现它比在我脑海中时还要遥远。”
万铭摇摇头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就被宠爱,所有人都讨好我,我周围总是有很多人……”
“你有很多朋友,所以你并不孤独,是吗?”
万铭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给我支烟。”
楚苍给了他一支烟,并亲自给他点燃了,他深吸了两口,眼里泛上点点星光:“我没有朋友……”
“怎么会?你方才还说你周围有很多人,怎么会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我有个好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好兄弟,但是,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不想再提起他。”
万铭最好的朋友是萧氏集团总裁萧远诚之子萧然,当年萧氏集团如日中天,连唐氏都比之不及,但可惜的是萧然竟意外身亡,这样重大的打击令萧远诚心灰意冷,再也无心事业,萧氏集团从此一落千丈,虽然后来逐步复苏,但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
楚苍静静地看着万铭说:“这样啊,真是抱歉。”
万铭摇摇头:“没关系,已过去很多年了。他叫萧然,与我同年,我们情同手足,一起上学一起逃课,一起挨训,一起追女生,那时候多好啊……”
“冒昧问下,你这位朋友怎么去世的?”
万铭眼里血丝密布,嘴唇都在颤抖:“车祸,他在参加我的宴会路上出的事故。正因为如此,我这些年都心怀愧疚,都是我不好……”
万铭一仰头灌下一杯酒,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他抱着头,两肩瑟缩着。
楚苍轻轻揽过他的肩头,说:“万铭,你别这样,天灾人祸,又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你完全没必要自责。”
“不,不是这样,我没办法不自责……”他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她的肩上痛哭失声。
楚苍不动声色地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她的手那样轻柔,把他的肺腑都柔软了。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躺倒在床上,她的气息将他层层缠绕,他神魂颠倒,如坠云端。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