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花(三)
现在七十多岁的妈妈经常会说起的往事。
六十年代中期,外公因为四不清被下放新疆塔里木改造,她和外婆偷跑出家乡,来新疆找外公,后来外公平反回老家,因为妈妈和父亲已经成亲了,她被留在了新疆南疆沙雅县托依堡。
妈妈常常回忆那时的家乡,她说:经历七天七夜的火车后,步行、马车、牛车、驴车、渡船(塔河上的轮渡),等交通工具,她们终于到了外公改造的地方——塔南,心里是崩溃的,想这地方人能生存吗?那时啊!入眼都是戈壁、荒漠、盐碱地、沙丘、红柳、碱柴……
往后的日子,他们在春种秋收以外的时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肩挑、手提、车拉的开荒,一天又一天,戈壁荒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同样消失的还有父亲母亲最美的年华,以及父亲…
那时日子的艰辛和清苦常常让妈妈感叹,日子好了,也常用往事来说教儿孙珍惜现在的生活,记得小弟曾反驳妈妈说:“什么年代的事了,还说,人要往前看……”
我儿时的记忆里也还有那些被父辈愚公移山,开垦的越来越小的沙丘和戈壁、盐碱地……
物质贫乏的年代,父母们每天为一家人的一日三餐奔波,一刻都不得闲,很少能关注孩子们吃饱穿暖以外的事情。
父亲是个例外,他是村子里唯一在门前菜园里留出地种花的人,再忙碌辛苦的日子,他都不忘打理他的小花园,每年沙枣花开的季节,父亲更是会拿出收集的各种瓶子,装上水,收工回家不忘折几支沙枣花回来插于水瓶,那甜美的清香刹那间便会飘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经久不绝。那是我记忆里最早的插花、最香甜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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