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从何而来？

信心从何而来？

原创 何奇伟2019-06-19

马丁·路德重新发现“因信称义”（justification by faith）的真理，这被称为是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Reformation）的“质料因”（material cause）。基督教信仰的“生死存亡”就在乎这一项教义。“因信称义”，这是来自圣经的真理，这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之一，这是福音的最关键内容。然而，并非每一个宣称相信“因信称义”的人都真正明白这一教义的真实内涵。魔鬼撒旦借助一切机会试图扭曲这一真理。宗教改革运动开始之后，破坏力最强的一个异端邪说——阿米念主义（Arminianism），就是从“因信称义”这一教义入手、企图摧毁基督教信仰的根基。

阿米念主义从何而来？这要从阿米纽斯（Arminius）本人谈起。阿米念主义的始作俑者雅各·阿米纽斯当时质疑的是改革宗教会的两部公认信条：《海德堡教理问答》和《比利时信条》。他反对基督教预定论（Predestination）这一教义，原因是，他认为《比利时信条》第14条跟《海德堡教理问答》第20问答，一起与《比利时信条》第16条相矛盾。因此他认为，应该修改《比利时信条》第16条。《比利时信条》第16条讲的是双重预定论，上帝预定拣选、上帝预定遗弃。

阿米纽斯首先谈到《比利时信条》第14条讲“罪人全然败坏”时宣告“罪人凭自己意志而自愿犯罪”，因此他认为罪人犯罪不是上帝预定的；他又谈到《海德堡教理问答》第20问答，里面宣告“得救之人是藉着信心连于基督之人”，阿米纽斯借此声称“信基督也并非上帝预定”，因为他认为“信心出于罪人自己”。阿米纽斯因此认为，既然罪人犯罪是出于自己的意志，罪人得救是出于自己的信心，那么，无论如何就根本都不是上帝作出预定，而是人自己的选择。

问题的根本是：阿米纽斯没有意识到“信心是上帝所赐的”、“全然败坏的罪人自己生发不出信心”。而《海德堡教理问答》第20问答并没有明确阐述这一点，只谈了一方面，即“得救之人藉着信心得救”，因此阿米纽斯就借此胡乱解读。所以，400多年来阿米念主义争议的最核心，其实是雅各·阿米纽斯对《海德堡教理问答》第20问答的片面认识。没错，罪人确实是藉着信心得救的，但是，得救的信心是出于罪人自己吗？阿米纽斯先生坚信：“信心出于罪人自己”。分辨一个人是否信奉阿米念主义神学，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问他们一句话：你信基督的信心从哪儿来？看看他们怎么回答。

阿米念主义和天主教神学相一致，认为：“信上帝的信心是生发于人自己的一个行为与决定”。而改革宗信仰（Reformed faith，加尔文主义）根据圣经宣告：信上帝的信心是上帝所赐的，是圣灵工作的结果，重生带来信心，信心是来到基督面前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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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信：信心仅是管道和媒介。这是我们改革宗基督徒与阿米念主义者最核心的不同。我们相信：信心并不是实体，而仅仅是一个管道，一个媒介。因为我们总要谈：信心的对象是谁？信的是什么？被圣灵重生后的人同时拥有了得救的信心（saving faith），这信心本身就是连于真知识（即“耶稣是主”）的管道。我们实际上得到的是耶稣，而不是“信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强调宗教改革中的“五大唯独”里，“唯独信心”（Sola Fide）与“唯独基督”（Solus Christus）绝对密不可分。没有基督之外的所谓“信心”，而除非藉由信心，人也不可能领受到基督受死赎罪带来的恩惠。

《比利时信条》第22条这样写道：“……然而，恰当地说，我们并不是说信心本身使我们称义，因为信心只是一个工具，藉它我们接受基督为我们的义。但耶稣基督既将祂一切的功德以及他为我们所作的归给我们，就成为我们的义。而信心正是那个工具，它使我们与基督有团契，得着他一切的恩益，当我们得着了那些惠益后，我们就足以罪得赦免。”

我们相信，我们能够拥有信基督的信心，不是我们自己的功劳和作为，而是圣灵不可抗拒的呼召作成的结果。我们受了“圣灵的洗”而有了信心。这又被称为“不可抗拒的恩典”（Irresistible Grace）。它的意思是：那些蒙父上帝拣选及子上帝基督为他而死的人，圣灵上帝会透过不可抗拒的恩典，有效地呼召并吸引他们归向自己。上帝使人愿意归向他，当上帝呼召，选民就作出回应。当圣父拣选，圣子救赎后，圣灵施行恩典于选民身上，使他们信主得救。这恩典的施行，是蒙拣选的罪人无法抗拒的。不管罪人如何抗拒，圣灵会不断加强其感动，至终一定会感动到这人心甘情愿投向主耶稣的怀抱：“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着我”（《约翰福音》1:12—13；3:3—8；5:21；5:25；6:37—40；6:44—45；6:63；6:65；8:47；10:27—29；《使徒行传》13:48；16:14；26:18；《罗马书》1:6—7；8:2；8:14；8:28—30；9:15—18；11:7；《哥林多前书》12:3；《哥林多后书》4:6；《加拉太书》1:15—16；《以弗所书》1:3—12；1:17—20；2:1—10；《腓立比书》1:6；1:29；2:13；《帖撒罗尼迦后书》2:13—14；《提摩太后书》1:8—10；《提多书》3:4—8；《雅各书》1:17—18；《彼得前书》1:2—4；1:23；5:10—11；《彼得后书》1:1；1:3—4；《约翰一书》5:1；《诗篇》65:4；《申命记》30:6）。圣灵上帝在选民心中有效工作（《哥林多前书》1:2；2:10—14；12:3），基督就是为这些选民而死。“上帝的恩赐和选召是没有后悔的”（《罗马书》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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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还必须要提到的一点，就是关于中文和合本圣经对《以弗所书》2:8—9的翻译，改革宗教会的牧者和笔者在此意见一致，认为那个翻译实在不准确。@吴牧师：《以弗所书》2:8—9的中文和合本的翻译“本乎恩，因着信”的确非常不好，给人以为罪人的得救是因着自己的信心；像吕振中译本“靠着恩，凭着信”和新译本“靠着恩典，借着信心”都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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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经文更好一点的翻译是：

的确，你们被救赎，是靠着那透过信心的恩典，这不是出于你们自己，乃是上帝的恩赐；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自夸。（《以弗所书》2:8—9）

笔者亲身遇见过不止一个阿米念派在反对宗教改革“唯独恩典”这一教义时，引用中文和合本《以弗所书》2:8为依据说：你看啊！得救不仅是凭上帝的恩典，还要凭人的信心，圣经明显教导“神人合作”，得救不仅是神的主权恩典，人也有去信的责任。“也因着信”！这实在是荒谬可笑。

下面分享1560年《日内瓦圣经》对《以弗所书》2:4的注释。注意，在信徒得救这一恩惠中，基督被称为“质料因”，而信心只是个“工具”（instrument）而已，而且是上帝白白地赐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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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信徒不是“因”信称义，而是因“基督”称义。

最后分享18世纪北美的乔纳森·爱德华兹牧师的一句话：

领受基督的条件不是信心，

因为信心本身就是领受。

愿我们心存感恩，如此便把一切荣耀归给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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