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

     

满树红叶

    学校门口不止一棵树，而是有六棵树，在临出口的那一棵长势特别好，枝叶繁茂，均匀向各方散开，像一把开着的巨大的伞。树稍处刚好接上门口保安室的小屋顶，大概是想和学校的保安亭一般守护孩子，为孩子遮风挡雨。

她一天天静静地站立着那里，俨然是学校的守卫者！对抗外力时她是坚强的、严厉的；对内守护的“家园”时，她却是那么的温柔、慈爱……

      当清晨的阳光从她的树叶间洒落，倾泻的光芒映在孩子的脸上、身上、书包上，是她想给予孩子的抚摸与鼓励，又看着孩子一个个匆忙的身影，奔向活力的今天，希望的明天，她替他们高兴。这棵树像一位慈母对孩子们微微笑、点点头，以天地的包容之心，接纳孩子各式各样的思维行为，注视着他们一天天长大！

    “真好！真好！”她在低语，“今天又看到你了，淘气的男孩，可爱的姑娘……”她跟每一位孩子打招呼，可孩子永远听不到她的呼唤，她太高了，孩子们都还小，他们大概不习惯抬头去看一棵大树，他们总是担心迟到，匆匆奔走。她不在乎，还是微笑着站立在那里，跟一个又一个人微笑、点头、低语。

      当所有人进来学校了，校门缓缓地关上，她又满心欢喜地听着孩子们在教室传来的读书声、从操场传来的呐喊声、在走廊的丝丝欢笑声，当然还有老师们的谆谆教诲声，夹杂着偶尔的风声雨声……她感觉这是一场场美妙的音乐会，她总听不厌，这时她就会沉浸到美梦中去……

    四季轮换，从春的惊喜，到夏的狂欢，秋的疲倦，这棵树慢慢要进入冬天的沉睡了。

    母亲每天来接她的孩子，她早早来到门口等待，期盼的眼神往里流连……她是第一个“发现”这棵树，母亲懂她的心声，偶尔也在心里和这棵树对语。这棵树特别牵起了她遥远的记忆，当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她总是梦想着远方一处蓝蓝的、高高的天空，几只大雁穿过，在干爽的空气中，飘飞着片片悲凉的红叶，沧桑的行路人惆怅万千：我们总是向往远方，身在远方却又思念着家乡的一砖一瓦。如今，身为母亲，也经历了多年的颠沛流离，不再总是做梦了，而开始懂得认真生活，低头专注弄顿喷香的孩子，迎接孩子的欢笑声也不错。这棵树带给她与梦似曾相识的景象，引得母亲抬头久久观望着，一瞬间沉浸着年少的梦中，但也很快回神低头一笑……

      母亲笑对这棵树说“也许下辈子我愿化为一棵树，不悲不喜，任四季轮回，始终以傲立的姿态存立”。“也好！也好！”树枝轻轻摇曳，又飘落了几片叶子……

    叶子落尽，树枝弄萧条，大地沉默……

    “春天，在梦里，在不远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