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沧海桑田话改革

   

                    随笔‖  沧海桑田话改革

                                            文／王渭锋

          “岁月弹指挥袖间，曾经沧海化桑田。”呵，改革开放迄今已四十年矣！回首四十年的沧海桑田、时代巨变，我几多感慨、思绪万千……

        八十年代初期，虽说是时代变了但那些长期以来饱受阶级斗争之苦的九种人（地主、富农、现行反革命、坏人、右派、敌伪人员、刑满释放人员、国民党员、三青团员）依然如同惊弓之鸟的生活在恐慌之中，而年轻人们却沐浴在改革的春风中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老人们时常会告诫自己的儿孙：“娃呀，枪打出头鸟，万万不敢太张狂啊！”

                                 

                                    一

        我于一九八二年农历八月十八日（10月4日）出生在渭南市临渭区官底镇保王村的一户农民家庭。在我出生的第三天，我们村乃至渭北大地才实行了“包产到户、土地下放”，由此而言我也算是伴随着改革的步伐而生吧！

        在我儿时的印象中，当时人们的穿衣主要靠当家女人那双勤劳的手：老人们不管男女一律纯黑色的粗布衣服，都是粗布疙瘩纽扣。唯一不同的是男人的服饰是立襟，女人的服饰是斜襟。过了四十岁，男人的头上缠个白色的羊毛手巾（毛巾），女人的头上再戴个深色的头巾，如果以我们现代人的目光来看一个个就好似从古墓里边刚出土的文物；年轻人还能好点，常见的无非是深蓝色或军绿色服饰，倘若那个男人能穿件中山装，那就算是靓点了，因为当时的中山装可是干部的标准服饰。如果有一位年轻女孩穿个的确良衬衫或碎花连衣裙从村巷中飘然而过，那绝对能引起一股浪潮，老人们摇头叹息：“社会瞎了，你看看这女娃娃家都穿成啥了？回想我们当年……”；年轻的小媳妇们，对他那亲爱的窃窃私语：“跟下你这土包子，啥时候能穿的跟别人一样啊！”男人们往往都说：“诶，跟下官人当娘子，跟下杀猪的翻肠子。这也许就是你的命吧！”这时的女人往往会佯装生气的挥舞粉拳敲打几下他的郎君：“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怂相，我咋眼拙的跟了你这个瓜蛋蛋；”随着小两口的动手动脚，一阵阵“嘻嘻哈哈”的嬉笑声会飞出很远很远……

                                  二

        在人类历史发展的浪潮中，普通老百姓对社会的衡量标准是能否吃饱肚子、安居乐业；能否生活在和平时代，风清气正、一派祥和。然而，就这样的一点点最基本的愿望却是我们人类社会的奢望，乃至是几千年来老百姓梦寐以求的夙愿……

        祖辈们曾说“清朝光绪三年，关中大地饿蜉遍野、人狗相食”、“民国十八年年馑，关中大地三年六料未有收获”、“六一二年，人们勒紧了裤腰带，能吃不能吃的都吃了，依然满脸浮肿、面带菜色，一个个小孩子都成了萝卜头了！”每每说到这里，老人们都说：“现在的生活这么好，我们天天都在过年呢！”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人们桌子上常见的菜肴往往就是红白萝卜、南瓜、白菜，手巧一点的家庭主妇还能做点豆瓣酱、豆豉给家人变变口味，要吃肉只能等过年了。我曾经天真的问我祖父：“爷呀，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经常吃上饺子和肉夹馍呢？你想想掰开热乎乎的白蒸馍，夹一筷子油泼辣子，再盖上两片肉片子，那该多香啊！”老人家长叹一声，苦笑着说：“娃呀，过到那天天吃饺子、肉夹馍的日子了，你就拉不动架子车了！”是啊，三十年后的今天，人们在吃饱穿暖的现在谁还拉架子车干嘛？

        一九八八年春节前，我父亲因为当年家电维修的生意超好、收益颇丰，突发奇想的对我说：“渭锋，咱俩去渭南办年货好不好？”听到这里，我呆了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问了一遍：“爸爸，这是真的吗？”父亲爽朗一笑，“当然是真的啦！”我高兴的顿时一蹦三尺高，说：“好啊！好啊！”进了渭南市区，我就像是刚从十万大山出来的一般，左观右瞧的看什么都异常新鲜。父亲先带我坐电车（当时的公共汽车）去东方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再去北塘市场（即今北塘商场原址）购物。父亲先给我们兄弟两个买了新衣服，随后再买了过年要用的肉菜，临出市场大门，一个摊点上鲜红鲜红的腊牛肉勾住了我和父亲的目光，父亲咬咬牙对摊主说：“师傅，买五斤腊牛肉！”摊主应了一声：“好的！”三下五除二的切肉、称好，待父亲付了钱后，摊主也许看到我那垂涎欲滴的馋相，爽快的对父亲说：“来、来、来，给你和娃再送两缕尝尝。”没等父亲应声，我赶忙说：“谢谢叔叔！谢谢叔叔！”说时迟那时快地接过两缕牛肉，给了父亲一缕，我自己吃了一缕：一缕牛肉在口，顿时唇齿留香，浑身舒爽如同醍醐灌顶。

        多年之后，那种难以名状的香味依然荡漾于我的记忆深处，虽然此后我也吃过西安撵止坡老童家腊牛肉和回民街的刘继孝腊牛肉，却依然吃不出当年的那种清香……

                                      三

        在我最早的记忆中，保王村虽然没有茅草房，但全村几乎都是干打垒土墙、单边厦屋、对峙檐厦屋，当时我大舅的青砖两层楼在村中可谓是鹤立鸡群了。其后王克敏的一砖到顶大瓦房成为人们新的谈资，人们都说：“克敏本事大，把个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红红火火的”。

        1985年前后保王村后东组村民刘民安、艾田旺先后开办了机砖厂和预制楼板厂，腰包日渐鼓起的人们都先后申报宅基地、拉砖备料，不几年修建新房成风，以往寂静的村庄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鞭炮声。

        时至今日，土房土墙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平房、楼房，而且空调、彩电等家电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