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飞

如果说早几日等候透进来的风，是在等待一些凉意，那些今晚挤进窗口的，则一定是一些寻找温暖的存在了，屋子里，已经有了比屋子外边更多的凉意，即使仍需要风，那也是风在寻找另一些存在了。

窗户已经关起来，就像把一个季节关到窗外去，或者说屋子里仍要保留一个季节，它们有同样的属性——窗外或许遗失的，是夏天，屋子里却仍要留了一些夏天的气息，因为，因为秋天太过于寒凉，屋子里的人受不了，所以关闭的窗口，想要留在窗外的，其实是另一个季节——秋天。

纷飞的雨，让季节改变，而其实，改变的不是季节，而是雨，即使有了同样的形态，但在早一些的时候，属于一个季节——夏天，仍是热烈的，是一些受人喜爱的存在，至于昨夜开始落着的雨，已经缺少了一些什么，它有一些苍白，或者它有过太多失意的记忆，便也缺少了热切与激情，挥洒于天地，带了无尽的苍凉，属于另一个季节的属性——有谁说，不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呢？

有时候，我也有一些摸不清，为什么前些日子如此盼望——尤其是热得无法承受的那一天，可是今天看它不紧不慢一整个日子都落着，却有了一些厌烦——为什么会是秋雨，会是秋雨的纷乱，或者秋雨带来的苍凉？

而且，我也说不清。走在雨里，躲到一方伞下，风吹得紧，风要把雨伞吹跑，我只是用两只手紧紧地拽住，而如此，一顶雨伞遮挡的，也仅仅我的头部不为雨水淋到，我看到秋雨还是落上了上衣，裤子，还在鞋子上，甚至我拎到手里的公文包，靠近雨的那一边，也是湿的。

整个世界都是湿的，秋雨落得欢实，地面，天空，或者像我一样走到雨里的人，都湿了。

我已经穿起了外套，这在前几天是不敢想象的，即使穿了速干的短袖，还是感到热，想着穿外套只怕还要有一些时间的吧，不期然，需要的距离仅仅是一场雨，一场预谋已久的秋雨——在我眼里，至少是这样的。

我感觉着，生活中的一切，哪里有不期而遇呢，所有经历着的人与事，或者遇到的天气，就像这一场雨，都蓄谋已久，是经历过奋斗或者持久的等候的，就像三十年前，我从河东到河西，那个秋天落了近道半月的雨，即使我离家近了，但我从学校回家用去的时间一点儿都不少——一路上，我陷入秋雨把道路增添的泥泞中，有一种寸步难行的感觉，我现在也不敢想象，那半月光阴我是如何渡过的。

后来，大概是过了十二年之后吧，迎接我的季节仍是秋雨，尽管我置身的背景发生的转换，但我那天贪图走一条近道，没有从十字那边绕行，结果在那条两边占据了平房的小巷子里，穿越一个小水坑而滑倒，弄得我浑身上下会是泥巴——我很奇怪，城市里也有泥巴，有那么难走的路。

那是十七年前的情形了。眼前的秋雨，让我又回到那个巷子里去，让我回到那个滑倒后不知所措的自己。

我有多少次的滑倒呢？我说不出来，但我能够清晰回忆关于秋雨的一些细节，想起三十年前，或者十七年前的情形。

一边生活于现实，也一边沉湎于回忆，或许便是岁月最好的馈赠吧。秋雨纷飞，窗口透都会的凉意，让我想起了一些悠远，也更加贴近了一些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