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那些城市里的餐厅

我讨厌那些城市里的餐厅，

人们在昏暗的光下，

就着霓虹，

和口红，

咽下油腻的食物。

音乐，

揉碎在嘈杂的人群中，

我们面对面，

也听不清彼此的声。

我讨厌那些城市里的餐厅，

讨厌那些，

晚上十点还点了一份芝士蛋糕，

对着它拍照的女人们。

我讨厌那里的空调吹出的热气，

和从不流通的风，

都把她们脸上的脂粉味，

扬到空中。

我讨厌那些城市里的餐厅，

讨厌那些很晚才去吃饭的人们，

炫目彩灯打亮水晶地板，

高跟鞋们敲打着它，

我讨厌那些走过的熙熙攘攘，

我讨厌喝过酒就开始哭的女人，

还要点上一支桃子味的细烟，

盥洗室的墙面铺满香槟色的马赛克，

我讨厌那里倒映的来来往往，

我讨厌趴在马桶上吐的男人，

还要把眼睛眯起来，

叹一口气，

面色潮红。

我讨厌装红酒的高脚杯，

它总是穿梭在席间，

叮叮当当地惹麻烦，

我讨厌想象，

唾液随着酒精，

来来回回个不停。

我讨厌那些城市里的餐厅，

那些在香烟的云雾中长大的绿叶，

没见过真正的大地和阳光。

那些在奇怪的香水味里开出的花朵，

还要被人撒上金粉，

包在塑料纸中。

那些精美的盘子，

后厨的老鼠曾在里面打滚儿，

等那些觥筹交错散了场，

城市也不会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