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那不知名的小村庄里面有个破落的小院,三个老人日复一日地在这操劳着,也和它生活着。院子是没有生机的,六月的阳光都难以眷顾他们。冬天风一吹,小院仿佛是就成了北风肆意咆哮的地方。这小院没有半点价值罢!
老人们是爱听戏文的,早上天刚蒙蒙亮,那咿呀哇呀的声音就响起来了,除了这点动静那房子好像没什么声响。路边的野狗也汪汪起来了,仿佛是对昼夜交替的世界运作进行反抗,隔壁的骂声也模模糊糊的吵起来了,一切好像都是新的一天,日子也在这个被前面三层楼遮盖的小屋里面悄然掩过去了。
可是那城北的陈胡子带着他古董的老花镜打量这小院半天,便看中了錾着凤凰花纹的琉璃瓦,说是清朝乾隆年的稀罕玩意。陈胡子是谁,百里乡亲都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肚子里有一袋子墨水。这消息便悉悉索索地传遍了,小镇有人咂舌起来了,这老村落说不定倒有不少值钱玩意。来瞧这村院的人也多了起来,熙熙攘攘冲散了不少冷清。古村的人都翻腾起来了,找那读过几本《易经》的陈胡子去自己墙根底下,来看时代也可曾给自己家里,留下什么历尽沧桑的风云。屋子添了这个价值,老人们也这么过吧,倒是来了不少人看都没人去断代的古房屋。
其中不乏有长途奔波的西装男。西装男是阳春顶着飘飞的柳絮来的,这让他有了不伦不类的乡村感,他刚踏进这屋内喝了老人放凉的第一口白开水,便说迷恋上这个世外小桃源了,要建设新兴的旅游度假村,给喧闹城市中的人民带来一份返璞归真。簇拥着他的是村里面各个说得上的脸面人,介绍着这个也算历史波澜壮阔的老村。西装用眼睛扫射了一圈,便大大咧咧坐下了,带着他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开价,这像极了他在谈判场上搅动风云的模样,众人也开始一片哗然起来了,村长端茶的手也分明抖上三分。
度假村在一群脸面人的谈拢下,风风火火地建设起来了,老人的意见斩断在众人的谈论中。村里的东西推了重建,机器的喧嚣声也都响起来了,这村里人人都喜气洋洋,不少人带着大份的拆迁款要去外面看世界了,村里每天晃着新面孔。老人们不愿意离开这个从出生便熟悉的土地,便也“安稳”地住着,可这小院也怕是保留不了多久了。
村里那黄胚做的土墙,这竟也成了个新奇玩意,走过的人都要摸一摸那黄泥土打成的砖墙,也有那老妇人拉着那嗷嗷的孩子,扯远了衣领去躲避这庞然的伤害,生怕那不知岁月的老房子猝然倒塌。古井边围着时髦少男少女,来尝摇身一变的“人生百态水”。
老人们骑着三轮车吭哧吭哧的上街了,这市集现在没什么可吸引的东西,这世界也都是日新月异的,变化让他们更想去追逐那些被时光停滞的东西。那些东西存不到被灯光闪烁的大商场里,老人们互相搀扶着走进那光鲜透影的门口,那透亮光滑的地板倒映着老人蹒跚的身影,听着里面轰隆隆嘈杂的声音老人们更吓得定不下脚,眼睛被强光刺得滴下浑浊的老泪,老人们互相搀扶扶着离开了。
那菜场叫卖的声音还是真实的吧。老人们独爱豌豆黄这一甜食,豌豆黄带着软糯的甜,包容着老人们曾经意气风发的岁月,带着时光历久弥新的味道。往常到处吆喝的声音,现如今也只能从某个巷角旮旯处寻来了,让人感叹新的日子失去了盼头,难涯无期。农事街上也只剩几个和他们一样古稀之年的老友们,围坐在阳光下咂舌着以前的记忆,现如今那散称的烟草铺无人光顾了,街角的剪发摊也变成了装潢精美的发廊,戏园子搭不起来,唱戏的人都散了,人走茶凉,时代只能浓缩在他们的闲谈中了。这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好像又不是他们可以生活的地方了,一切都是白驹过隙了。
老村不是那个老村,小院也快不是他们认识的小院了,嘟嘟响的挖掘机在建一个新世界,老人们被这奔跑的日子抛下了,落的个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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