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恋

1 - 「姨嘛～！」一声童音打断了张茂

「姨嘛～！」一声童音打断了张茂兰的妻子寸书扬与她闺蜜周德嫣的谈笑，两人双双抬起头来，在门口喊着寸书扬的那娃娃，不就是周德嫣的幺儿吗。

两岁大的小娃娃最先看见的是姨妈，所以也就只喊了一声姨妈，只是他妈跟嘛的发音咬不清楚，带着幼儿特有的软音，听得想要闺女儿的寸书扬心花怒放。

「欸、乖唷！姊姊你家幺儿怎能这么水灵灵的……」对娃儿招了招手，娃娃乖乖地走到了姨妈身边，寸书扬这一搂着周德嫣的幺儿就着实地不想撒手，由八宝盒里掏了好几颗糖饴出来，都给了怀中的小娃儿。

两岁三个月大的南之遥穿着周德嫣去百货公司买的西式洋装，上面挂满了许多蕾丝蝴蝶结，再配上南之遥黑白分明的大眼、瓷白瓷白的皮肤，颊上有着孩子特有的健康红晕，这模样是绝对比那些百货公司中的娃娃都要来的精致。

「嘿嘿姨嘛～～」连谢谢的音都咬不准，拿到零嘴的小孩还附上了满是口水的一吻。

「麻麻～～」小娃儿抓紧了这好几颗糖，确定这糖已经全部落入自己的『魔掌』之中，那点小心思终于乖乖按下，这下才看得见自己的妈妈，于是到了现在才乖乖地叫了声。

「随了我呗！」周德嫣带着得意，点点自己脸颊，示意她小儿子来卖个萌。

对于自己的小儿子有糖果忘了娘这点并无觉得有什么不好，遥遥这才两岁呢，对个娃娃那是能要求什么？

她这三个孩子里边，就属老幺的南之遥与她五官最像，加上又是幺儿，周德嫣不免偏心得明显了些。好在南家的家教严谨，倒是没把小孩养出个娇气，而南家的长子、次子也是能互相照护的，这才不叫南之遥因母亲的偏心而让做兄长的给讨厌了。

乖乖地在母亲脸上印上自己的口水，那小样子萌得寸书扬又唉唷、唉唷地哼哼了几声，这可让周德嫣小小满足了一下，毕竟孩子讨喜，是好事。

「妹妹你也别急，不是还年轻嘛，牧之也要八岁了吧？还不给他添个弟弟妹妹的～～」周德嫣由着寸书扬抱着南之遥，见她那爱不释手的模样，笑了几句。

「唉……随缘吧，姊姊妳晓得的，那孩子来不来，都是注生娘娘那儿都是给安排好了。而且我家里头现在……那不急的。」亲了小娃儿几口，甜甜的奶香让寸书扬又忍不住对小娃儿蹭了蹭。

正月时候，甭管是哪边的街上，到处皆是一片喜气。路上的人们不管熟识与否，见着都会互道恭喜，已经开工的店家更是不吝啬地摆出应景的糖贻，来供人们互相沾喜。

唯独这一刻，寸书扬浮出了连过年的喜气都盖不过去的低落，孩子的事，她与她先生张茂兰虽然都是抱着随缘的心态，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还是虚的，眼下她张家又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纷扰，寸书扬难免有一瞬间的烦闷。

周德嫣原本就与寸书扬是手帕交，姊妹俩又先后嫁给了从武的南家与经商的张家，南张两家的交情自祖辈当年到东北一带发展时就开始奠定，发展至今；就算南、张两家隐隐成为军武重镇的C城与以酒水闻名的N市的龙头，那交情还是一如当初的紧密。

不过深谙树大招风的道理，南、张两家为人处世亦是低调得可以，除非是身在此道的人，不然一般还以为他们顶多算是富贵了一些的人家，而不知道这两家的家底，合起来是可以压得下临海的重港心脏，T城。

T城自古朝开始就是一个大型的转运口，发展到近代，俨然成了国内对外的一个重要贸易口，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海省上的心脏了。

「遥遥啊、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你大哥哥他们呢？」寸书扬的低落让周德嫣发现自己提错了话题，笑着把话头转开。大过年的，总是要和乐欢喜地把年给过了，剩地，该如何便如何就是。

原本以为南之遥是让大儿子南悠之带了过来的，可这一转想，没道理南悠之来了却不给长辈问候，所以周德嫣这便起了疑问。

「遥遥找嘚嘚哇！」把姨妈给的饼子都收进了他的小荷包里边，南之遥收拾着他的糖乖乖地回答了妈妈的问题。

这是刚刚在回廊上遇到了一个姊姊送的，大人拿着刚好的荷包挂在了两岁大的娃儿身上，倒成了正好的小背包。

周德嫣没有对这荷包的来源多问，张家的内院子可不是谁都能进得来，遥遥也不可能自己随便乱拿东西，九成是来走动的亲戚中的女眷给地，回头再问问是谁给就好。

「遥遥可是找你牧哥哥？」寸书扬抱着娃娃问。

昨天下午南家这一到了他们这儿之后，张牧之也不晓得哪边招了南之遥的眼，南之遥就只跟着他后头转，来走动的亲戚里边那么多个让南之遥都得要叫哥哥的，南之遥那小脑袋瓜儿还能一个个把人给分着叫，独独这张牧之，南之遥张口就两字，哥哥。

这可把南之遥他两亲哥给招了个哀怨，就连南悠之跟南清之他都还分着大哥哥跟小哥哥这样的叫法，怎么就这张牧之占上了那声软软的哥哥啊……

由昨天下午到今天，这一日夜的时间里，大家伙全晓得了，南家的幺子黏张家的长子黏得要命，只要这小娃娃找『嘚嘚』，那找的肯定是张牧之了。

「找嘚嘚哇！」点点头，他今天好厉害喔～～自己找嘚嘚，没有哭哭了喔！

昨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南之遥没看见那个他觉得好看的哥哥；咬着奶嘴，小嘴儿嘟嘟问妈妈，哥哥怎么不见啦？

妈妈说，牧之哥哥跟他大哥哥一样，有自己的房间的，觉得自己没有被通知到哥哥有自己房间的这件事，南之遥顿时觉得委屈。

小眼眶儿一红，哭鼻子了。

让小儿子这么一撒娇，南家夫妻顿时哭笑不得，只得慢慢哄着，把小儿子哄到睡着了为止。

今天一早，到了厅堂用早餐的时候，南之遥给他父亲南敬修抱着，一进了厅堂，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张牧之；小屁股扭扭，滑下了父亲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就朝张牧之那边跑去。

张牧之下意识地抱住了撞上自己的娃娃，南之遥先是抬头咧嘴一笑，随后居然马上瘪起嘴，眼眶一红，口齿不清说着自己昨晚很委屈。

这么一闹过去，这下大家全晓得了，这南之遥可是把张牧之黏死了啊！

用过早餐之后，大人们各聊各的，小孩子们也呼朋引伴地去玩儿去了。这群小孩中年纪最小的是南之遥，其次就是他小哥哥南清之，已经五岁的南清之还有人肯带他玩，可是才两岁的南之遥有点没法儿带啊……

原先南悠之是想，不然他看着遥遥也就是了；但毕竟他这时候也才九岁，一个没忍住，南悠之哄着小弟坐在原地，让他去跟小孩们玩一会儿。

小孩自己呆坐一阵之后觉得无聊，就想去找哥哥了，于是便从椅子上溜了下来，开始了他的寻找哥哥之旅。

这一路上南之遥也厉害，左转右绕地把自己给绕晕了，还不见害怕，看见漂亮的花儿还会停下来瞅瞅。

看南之遥那一点都不慌张的模样，遇上的大人们都以为南之遥后边有跟着人的，所以大家也就没多问他，有的还掏了几颗糖出来给他，那糖由一颗变两颗再变成了好多颗，两手拿不了的南之遥只好把自己的裙子掀起，充当兜兜了。

这让一个女眷看见了，觉得这样不好，就算遥遥是给扮作了女娃的男娃子，这么样掀着裙子的动作也不好，于是顺手把自己荷包清空，让南之遥好装着他的战利品。

谢过这个姊姊，南之遥揹着他新得到荷包，装着他的糖果，再继续上路，开始他的寻找哥哥之旅。

这一绕，总算是把自己绕到妈妈面前。

见遥遥点头说是，周德嫣跟寸书扬还没要抱着孩子去找张牧之呢，就看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风火地跑至他们面前，在看见南之遥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给孩子们闹得一头雾水，周德嫣这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小儿子玩上了一回迷航记，还把他亲大哥给吓得够呛了，周德嫣笑骂着小儿子：「叫你调皮，你大哥不是让你坐着了吗？看你把你哥哥给吓的。」

点点小儿子的额头，这孩子胆儿也太大了些。

原本还害怕给大人责骂的南悠之，一看妈妈不但没有生他的气，反而是骂上了弟弟，做兄长的马上担起责任，要不是他贪玩，哪会让遥遥瞎绕了出去。

几个刚迷上武侠的小孩马上要讲义气，纷纷替着南悠之求情，这把周德嫣给惹出了好笑，而寸书扬也是跟着憋笑，有时候小孩子的单纯心思是最能让人快乐的。

「好了好了，没大事儿，悠之你也别自责了，要不是遥遥想找牧之，哪会闹出这么个动静啊～～你们接着玩儿去，姨妈带遥遥去找他牧哥哥了啊～～」劝开了小孩子们，寸书扬另外叫人去书房唤了张牧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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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太太找您呐。」姆妈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浅声唤道，同时不得不感叹，都说龙生龙、凤生凤了，一般孩子在这大过年的时候，哪个不玩得疯了？一年也就这时候，就算调皮了，大人才会不打不骂。即使有些也是性子好静的，就是没谁会像大少爷这样，这时间还是一样地在习字。

「就来。」听得母亲的招唤，张牧之搁下字帖。

并不是他不爱玩，只是这一过年，人太多，他觉得烦。本来他张家家里亲戚就不少，加上今年轮他们家做东道了，这下往来的亲朋好友更是多，见了谁他都得要持礼。

生做张家家主的独生子，要承担的责任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少去，到哪儿他都得端着一个有礼的外在。

也是因为这嫡长身分，这时候的张牧之或多或少还有点任性的小脾气。故此，他才拿了习字做借口，一个人躲书房清净去了。

平时他家的女娃就个个好强得要命，哪个不比男娃悍？一直想跟他比较上的可不少。不仅是因为他的身分，也是因为他天资聪颖。也就这有亲戚来走动的时候，能把自己这些堂兄弟姊妹的注意给引走，好让自己能有点清静时间。

来的那些亲戚孩子本来也有要缠着他玩的，只不过一听他要去书房练字，马上就做鸟兽散了，这大过年时候，谁还练字啊！

「妈，伯母。」到了偏厅，张牧之先对长辈规矩问候，南之遥一瞅见张牧之的到来，乖乖给两位长辈再添上一个吻之后，抓着装满糖果的荷包，南之遥就溜下了寸书扬的膝盖，扑到了他牧哥哥的身上。

「牧之啊，遥遥他说想找你呢，伯母能麻烦你看着他一段吗？」虽然是身为长辈，可周德嫣一点也没把小辈呼喝的意思。

「好。」稳稳接着了这娃儿，张牧之应下。

昨日大伯父带着大伯母跟南家三兄弟到达的时候，他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精致的小娃娃了，他张家也不知怎么的，出世的男丁多到连他奶奶都会皱着眉头说，又是男的啊？

好不容易有个女娃出世了，结果那再怎么娇养着，还是跟个小子没两样。N市的女性从来都以剽悍出名，自古以来还有记载娘子军的文献呢！

所以这是张牧之第一回见到原来姑娘家是可以这样精致，原来不是只有自己的母亲才会是温柔婉约。

加上南之遥外型可爱，这很能讨好张牧之的心，带个娃娃嘛，这事不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