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远而来

下雨了。

现在的天气预报，实在精准。据说气象卫星可以追踪着雨云。天气变化几乎可以精确到小时。

昨晚，十点左右，就听到窗外的雨滴声了。我站在窗口，看路灯下的地面，渐渐泛起水迹，窗玻璃上留下雨滴的痕迹，一丝丝地拉长成一条条的线迹。

但彼时，我并无往常那样心绪涌动。倒是难得的平静，脑海里一片空荡。惟只沉默片刻，即便进屋，洗漱，睡觉。

今日的气温，依旧温暖，最高温度有十七度。

窗外的无患子树，叶子早已经凋落殆尽，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不少淡黄的果子，果子上挂满晶莹的水滴，也是一幅可以欣赏的画面。

冬季的雨天，令人烦恼。

但我今日却是觉得今日的雨天很好。令人心绪宁静，温润祥和。

元旦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阴雨天，气温又低。那段时间，开放后的第一波的疫情严重，四处都是咳嗽声。街上也行人稀少，好像世界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元旦之后，又天气晴朗，每天都是阳光明媚，人也渐渐好心情，阳光下，人也慵懒。长时间的晴好，气候变得干燥。昨夜开始的这场雨，温润了长久的干燥。觉得舒心。

忽然想，人还是喜新厌旧的，总是要来回不断变化。

我们在长晴的日子里想念下雨天，在阴湿的气候里盼望阳光灿烂。

我们在炎热的夏季怀念冬日的暖阳；在寒冷冬季期盼夏日的风情。

我总觉得新世纪之后，或许是全球气候升温的缘故，也或许是我们生活条件变好，有了更好的抵抗寒冷的物质条件，江南每年的冬季总是在轻易间，抬抬腿，就过去了。

也或许，还有年纪渐长，开始觉得光阴似箭，不再像儿童时代那样，总觉得日子漫长……

将近年底，近日心中倒是有一事，始终盘桓，不得解。

日前，川东的朋友问我何时赴川？他们是要安排年夜饭。等我过去一起喝酒。

已经连续两年，除夕春节都在川东。但今年，这边却有变故，而迟迟下不了决定，去抑或不去。但我心中，分明还是很想去的。

单身人士的春节，其实不好过。去川东，其实也是一种躲避。寻个安宁。

在那边与他们自由自在的喝酒吃饭，甚至一个人吃吃串串、冒菜，晚上嘉陵江边坐坐，看看两岸的霓虹闪烁，都是好的，都是个合适。

又想起2011年的这个时候，也是因为有事，我去长沙。那天下午，我在岳麓书院附近的湘江边的一个叫“时光漫步”的酒吧里。

那是一个安静的清酒吧。谁是酒吧，有点类似咖啡馆一样的西餐馆，还有一些小吃点心可点。

那日的天气有点冷，这是我第一次去长沙，这个城市对我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在江堤上看见这个“时光.漫步”的酒吧，觉得有了几分亲切。亲切，是因为这样的地理位置，也有高高的，开阔的堤坝。

酒吧的气氛，我是陌生的。

迟疑良久，居然不知道点什么牌子的啤酒。胡乱来了两支“维森白啤”，四样小吃，然后在那里慢慢等。

又冷又饿，这样坐着，等候时间慢慢过去，走到那个点上。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些所有真切又恍惚得不那么真实的过程，如同在时光里穿梭。

人与人之间，或为亲情，或为友情，或为爱情，哪一种情谊，不都是基于我在这里，刚好，而你也在这里呢？

是希冀一份“同在”，是此时此际此山此水中的有情有觉，是无始无终、浩浩莽莽的无限。

渺渺烟波里，有错肩，只因你在明月，而我在清风。所以，免不得要说一句：天涯尺呎，尺呎天涯。

把心思藏进时光里，将时光浅斟慢饮，看面容在时光里渐渐苍老，贪恋一幕黄昏夕阳的绚丽，感叹生活对我们的如此厚爱。

大概这就是在时光里漫步了。

那一段岁月，于我，是在时光中穿梭的日子。在一个叫“时光.漫步”的酒吧，我将时光浅斟慢饮。

写到这里，

依旧要点开这一支小娟的《海上花》。

听一听这流水一般的声音，缓缓地流淌出来，沉浸在歌词里的温情，还有微微泛滥的，失落般的空荡。

“是这般柔情的你，给我一个梦想，徜徉在起伏的波浪中盈盈的荡漾，在你的臂弯。

是这般深情的你，摇晃我的梦想，缠绵象海里每一个无名的浪花，在你的身上。

睡梦成真，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残留水纹 空留遗恨。

愿只愿他生，昨日的身影能相随，永生永世不离分。”

……

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歌曲。喜欢，还因为，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海”。我喜欢海的开阔，也喜欢海的幽静。

时光已是无限好，该为这段好时辰写下点什么呢？

曾经我有千万次想这样写：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烈日下私奔，终此一生。”

讲起来，那是个笑谈，很孩子气般的笑谈。如同未成年时，面对相爱的人，总有那么多豪气盖天。

但我现时已经不会这样写看起来和年龄身份不相符的句子了。倒是想起本地一个名人的一句话。他叫“史东山”，当年和妻子华旦妮分居两地，他给妻子寄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后面写了两句话：

——“这自在的神态，会安慰他爱人，在长夜漫漫；这细微的笑脸，在望着他爱人，自远而来。”

2023/01/13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