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夜已经很深了，偶尔的狗吠和鸡鸣让漆黑的夜更加深沉。我仰着头，睁开双眼，尽管眼前一片漆黑。在黑暗笼罩的房间里，仍旧没有睡意。

  难入眠的是心事难平，却无处话凄凉的一方孤独。好多事情似乎是云散烟消，我也不再追忆。只是，自己多年未曾在意的，那个像习惯一般可怕得蜷缩在心灵深处的角落里的阴影还是会张牙舞爪，尽管我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华，更何况是懵懂的孩提。

  神话里，易小川明明知道历史的前后脉络，于是他使劲了浑身解数，到头来也没能动了这历史洪流的的分毫。最痛苦的莫过于此，你明知前后因果，尝尽了其中滋味，也难以改变。她还只是个刚过三岁，多少语言都还不够明晰的孩子。却用大人的野蛮，强迫着，训斥着 、鞭打着直到让她低头，承受着本不该属于她的错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直击我的心灵深处。那哭声里是孩提的不甘、不解和绝望。因为，那样稚嫩的孩提无法反抗和逃脱鞭打，她无法明白她为什么被强制着低头，她无法明白明明她也还只是满身乳臭的姐姐因为没有让着弟弟而遭受如此严厉的惩罚，尽管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可怕的是她实在太小了，等她懂得了那本不公平的“”道理”时，不知她已经遭受了多少次今天一样的严厉惩罚。或许，那时的她，已经不爱说话了，性情胆怯。想到此处，白发觉眼角的泪水已经悄悄溢了出来。

  这场景实在太过相似，我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与他们争论，可怜的是，我得到了与我儿时一样的答复。多少年过去了，时代翻阅了多少篇章，畸形的道理没有丝毫地修正。不一样的是，如今的我从生理与心理上都足以支撑起我不甘的底气。只是，我看着她，又在走着那畸形的道路，深夜难免。她本该是自我的，天真的，有脾气的，令人疼爱的小公主。这不关乎溺爱，我只是不愿看到她过早磨灭了棱角，陷入了偏爱的泥沼。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不能跟弟弟争，弟弟要小一些。就因为大一点，就成了蒙受冤屈的原罪。就因为，你大，你就得让着。为什么让着，因为弟弟小，不懂事。可是，我也小阿。你大些，应该要懂事一些。实在是谬论，滑之大稽。

  两者争斗，小的必定竞争不过，哭着，叫着先告状。大人闻声赶来，不是询问事情缘由。还未到达就已经是震聋的训斥，这怒气自然是大的承受。小的哭的更大了，因为他下意识知晓了帮手的到来。他得到了呵护，而大的嘟着小嘴，嘤嘤着也想得到一点关爱。抱着小的，似乎不关乎缘由了，对着大的又是一顿训斥。大的哭了，或许只有我明白她不是被吓哭的。因为她知道，明明她们都受了伤害，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大人在她受到伤害时不疼爱她，反而是严厉的惩罚。她不知道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她总是面对同样的情境，遭受同样的惩罚。这些她都不会明白，她只是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被关爱一点点而已。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哭。她以为哭起来，就能得到点关爱。没想到的是，因为她的哭，反而会引来截然不同的待遇。她被鞭打着，被强制要求着，不能哭。终究是抵不过疼痛，她懂得了，只能不哭了才不会被鞭打了。只是她还不明白那个过程是叫无助和绝望。

  实在不愿谈论是是非非，但情绪到头，实在难却。在农村，孩提时代和父母同床是常事。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从未和我的父母同床过。太多的爱被小的所索取，我很小就知道他们对小的的偏爱，对我的无视和打压。这样的岁月持续到了初中岁月。后来四处漂流，我行我素，始终不怎么恋家，或许也有此缘由。与我感情最好的是我爷爷，偏爱下，我被搁置在爷爷奶奶身旁。孩提时，给我更多温暖的是爷爷；知事之后，被单独留守，陪我成长的是爷爷…………。之后的岁月里，不管行至何处，心里始终牵挂着他。

  直到现在，我依旧如此。别人一点点关怀，我都好般感动。因为，缺爱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漫长与煎熬。

年纪不小了，已不愿多谈。

  笔至此处，鸡鸣声已经此起彼伏。随着一声关门的脆响，父亲已经出了门。

天微微亮了，此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