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天的重逢却是真正的离别。没来得及说一声“再见”，对他，也是对于我的心魔。那让我夜不能寐的内疚感，每天吞噬着我，磨砺着我。
那是一个黄暗暗的午后，铁链的沉重压抑着我，身旁是一个个穿戴整齐的“爱国人士”。他们！是这个时代的魔鬼，是想要夺取我平静生活的魔鬼。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忽地，头上一阵刺痛，有人在拉扯着我的头发，我直视着他，那副满是嘲讽的表情，更是激起了我心中的怒火。
“你说不说！揭发吧！揭发你的师弟，让给大家都知道程蝶衣的真面目！”那个红卫兵大声的说着，围着我们的人群开始响应，嘈杂声，辱骂声，那一声声愤慨，将我的怒火一脚脚踩灭，折磨着我，摧残着我的心。我迷茫了，开始迟疑了……
“我？是不是真的有罪？我的蝶衣？是不是真的有罪？”这个声音在我脑中回荡着，磨得我的心生疼。我瞥向蝶衣，他正注视着哦，眼中满是炽热的火，此时的他，只有我。
我不敢看他，我怕我的心更加动摇。骂声还在，人群逐渐靠近，我被阴影包围着。
“我……我要揭发……”微弱的声音，我愣住了，反映了一段时间才发现，那是我说出来的。
蝶衣，对不起。人，得自个成全自个。这，怪不得我了，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
“我要揭发！他！程蝶衣，心中有戏！目中无人！他！程蝶衣！吸毒！吸了老百姓的心血！他！程蝶衣！他与那个叛国贼袁世卿勾结，他……给人……他给人当……”
我看到了蝶衣绝望的表情，他此时依旧注视着我，但眼中只有狠，心中全无爱。
人群躁动了，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夸张的，难以言喻的喜悦。我只知道，我成功区乐了他们。
“打到程蝶衣！的呼喊声更大，我也跟着叫喊，甚至有了一种快感，但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磨着我的心，压抑，不敢大口呼吸……
我只记得蝶衣当时崩溃的样子。“你们全都是骗子！你们都骗我！”
我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我又不是真的霸王，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我总是这样麻木着自己，但心头，还是被什么东西磨着。磨得我的每天压抑着，觉得心里空空的，仿佛少了些什么，眼前模糊了，一摸眼角，竟是湿的……
文革过去了，人们的热情冷却了，我又见到了他，那个从未被生活磨掉的虞姬。
“大王！快将宝剑赐予臣妾！
“万万不可呀！
蝶衣将我腰间的宝剑拔出，鲜血顺着刀剑，滴在了地上……
你穿着虞姬的装束，你画着虞姬的妆容，你以虞姬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唯独留下了我。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可生活不是戏啊，你要是活着也疯魔，在这世上，在这个凡人堆里，我们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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