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

我覺得我在展翅

拼了命地往拉薩城飛

飛了一百個寒暑終於

落到布達拉宮的最高處

身邊和我說話的都是長著翅膀的鳥

我問：我是誰？牠們說：妳是禿鷲

我想起我出自大昭寺

要回去看看於是張開翅膀

飛去了那裡。天地無聲

記憶中的繁華和凝重去了哪裡

一片黑漆漆的廢墟

那熟悉的石板

一塊塊不復存在

壁畫沒有了。一尊尊佛像沒有了

只殘留大火後的廢墟

我哭了。身邊稀稀拉拉的僧人

也抹著眼淚哭泣：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我哭著去找多布吉上師

有聲音說：妳回頭再看看

我轉過頭，熠熠生輝的

大昭寺又完整的出現

我揉揉眼睛

地上竪著幾個字：「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百感交集，五雷轟頂

流著淚我又飛回布達拉宮

有一隻老鷹說要帶我見領頭的鳥

那只鳥渾身閃著五彩的光芒

拖著望不到頭的絢爛的尾巴

我把所見所闻告訴她

她突然化身為一尊度母

老鷹說：這是

她的三十二個化身之一

她不只是領頭的鳥

還是藏匿在大藏經里的空性

度母燦爛地笑著

直到我醒來

歡喜的淚水打湿了枕头

二零一四年三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