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触了触林曦的小手，终究还是不忍去掰开。这恐怕已经是她与母亲最后的接触了吧，这让她又如何忍心将她俩扯开。
“选择好了？”东方明不合时宜得又问了一句。
白露几度伸出手去，却都又握了握收了回来“我做不到，你来吧。”
东方明望了她一眼，这件事还是得要他来做。要说生死，他自己本也是个将死之人，此刻再见他人生死，便已经没了那份深刻的悸动。这些人不过也就是比自己早走上几日罢了。
妇人的身体早已经开始僵硬，不过林曦的小手抓的倒是十分紧，就连那一处处细嫩的手指关节都已经胀的有些发紫，显然是用力过度的表现。只见东方明伸出手来，轻轻在她手背上弹了一指。林曦的手瞬间就松了开来，整个人身子一晃险些跌回到水里，好在白露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平放在了浮板之上。
就在林曦的手松开之际，妇人的尸体已经开始向着江底沉去。澜沧江下的大鱼甚多，想来是不待她重新浮起，便已经被鱼儿们分食了个干净。不过这些，他倒也懒得去与白露多说什么。如今，这姑娘的心理早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为了她一人仇怨，连累了如此多无辜的性命。内心的愧疚，那不是短时间可以消除掉的。
“走吧。”东方明看了白露一眼，推过林曦所爬的那一块木板，向着大江的西岸游去。
这一路远比他们开始时设想的，还要远很多。澜沧江两岸宽阔得让人绝望。足足一天一夜，东方明与白露二人轮流推着林曦在江上游动。要说东方明，有着天寿丹药力的加持，虽说疲倦但是精神状态始终都处于一个较为良好的层次。再看白露就显然不行了，且不说她的武功远在东方明之下，单纯靠着自己的体能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着实是不容易的了。加上在水中浸泡时间过久，她早已经处于脱力的状态。此刻全凭着自己的一股意念在坚持着游动。
“如果坚持不下去，就说出来。”白露此时已经落后了东方明近四个身位的距离，她已经跟不上东方明的速度了。
“我可以的。”白露倔强得说了一句，接着开始，手脚齐齐使劲奋力往前追赶东方明。
这期间，林曦早已经醒过几次。她只是一言不发得蜷缩在那儿，不哭也不闹，过上一段时间就又兀自睡去了。白露实在不知道该和这丫头说些什么。东方明却始终都在关注着她，以他目前的境界，虽不说能看透世事，可观察力总是在寻常人之上的。林曦的表现，让得东方明越加的坚信，她有问题。
“再坚持一下吧，从现在的水流速度来看，咱们已经接近内岸河道了。”东方明开口鼓励了一下白露。不管是多么坚强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意志力都需要外在的补给。而希望则是意志力最好的养料。
白露点了点头，如今她的面容早已经是苍白如纸。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对于他二人的消耗着实是不少。加上没有吃喝，换作常人恐怕早已经承受不下去了。
“有船！”突然，远方一叶风帆被东方明瞧见。
听到这两个字，就连白露也是精神为之一振，仰头冲着东方明所望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叶雪白的风帆此刻正被缓缓撑起，向着二人的方向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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