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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Boulder

旧文:Boulder

作者: MorningJL | 来源:发表于2019-03-13 10:51 被阅读0次

2007年底刚到Boulder的情景恍在眼前。高原的下午阳光明媚,雪山玉屏一样展开迎来。Boulder城似乎带着微笑,安静地横卧在山前。

这些年一路看云。有好云,人就舒展。白云从落基山脚升起。刚到的两个月赋闲,我就在城里走来走去做各种探索。从二十九街书店的二楼望出去,山尖的薄雪和百转千回的行云给我极深的印象。Norlin图书馆的草坪上,傍晚的云霞烧红了一切,好像红尘万丈在天上流淌。大自然是个音乐家。山风像手,轻拂无声的流云,流云就被谱成千百端不同的音乐。有时候夜里出了实验室,我和孟英雄步行回家,身后就是月光下的群山。盛唐人的边塞诗在这一瞬间涌出脑海,散到山间。良夜寂寂,清雪幽幽,脚下是踏雪的声音,不时有檐冰碎裂的脆响。天顶上的云是月光曲,圆舞曲,更是年华的倾诉。

Boulder天气变化无常。我也慢慢地爱上了这变化无常。冬春之交,每天醒来都带着期望。四月,落基山的魔法只要一个寂静的雪夜。早上熨斗峰会亮银耀眼,穿上轻拢白云的盛装;校园里会春雪满空,变出触处有如花开的美景。丰沛的雪量让Boulder一夜就可处处玲珑,化身瑶池仙堡。玫瑰早就落尽,但玫瑰果随处可见,经冬覆雪的小红果挂在枝头,白雪红梅一般给人以极鲜明的印象。五月娇红的海棠,有时就在雪中盛放。这是以前我所不能想象的经验。这城里漫天大雪中有无数的微小事物打动人心,正像一把粗豪而圆润的嗓子,既明白浑厚,又不落下一丝的柔情。不来到这里,你不会透彻地理解John Denver的那些歌行。“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不一定在每个人的耳里,却是边地生活再好不过的注脚。

Boulder Creek是这小城的灵魂,日日夜夜从我住处的门前流过。孟英雄在落叶满地的季节每天沿着它行走,经过小石桥,走到那一群红石的校园建筑中去。溪水中的浮冰和树枝,寻寻觅觅的浣熊和狐狸,还有流浪汉的吉他声,也陪伴我在溪边走过一个个静谧的午后。浮雪飞着,呼吸间全是昆山碎玉。从溪边抬头就能看见群山,那是这溪水的源头。山泉和融雪汇集,带了山的灵秀流布全城。我所知道的Boulder只是片段,但不妨窥一溪而遥望四季:春花秋月,夏风冬雪。所谓林泉高致,似乎这一城尽得风流。

2010年七月的某个星期六,Boulder的农夫市场迎来了又一个清朗的早晨。目之所及的摊头上,都是斑驳的旧木板铺着整洁的桌布。鲜花,蔬果,蜜糖,面包,还有手工艺品和一罐罐的酱料。热闹中有安静,闲话中透着真意,让人流连忘返。我买了一束刚离园圃的花,有百合,雏菊,和不知名的香草。我抱着它们回停车场,一路上沿着波光滟滟的溪水行走。草尖的露水擦着脚踝和当时长长的裙摆。这是在Boulder的最后一个夏天,不久的将来,它注定会变成又一个精神上的故园。溪水和晨光,永远会像眼前这样动人。我一直记得Sarah Brightman翻唱的Scarborough Fair,微风拂过野草,那歌声,就在当时的耳边响起。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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