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教授牛不牛

牛教授，本名村野大牛，复姓村野，名大牛。人如其名，很村，有点野，算是个大牛。

因为他从学生到校长，逢人就喜欢说：“叫什么村野教授啊，多见外啊，叫我大牛就行，大牛就行，啊哈哈哈哈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大家索性称他为牛教授。

牛教授本是土星土家村人，幼年时期家境并不富裕，牛教授从小就要放牛补贴家用。凭借自己的刻苦耐劳，牛教授18岁那年考入土星为安大学。为安大学是土星排名前10的250所大学之一，还是二五〇工程重点大学。

大学期间，牛教授一如既往地刻苦耐劳，勤工俭学，靠在学校食堂和周边的小餐馆宰牛补贴学费和生活费。宰牛虽然辛苦，牛教授也从来没在学业上放松过，牛教授的成绩一直在年级名列前茅。大三快结束的时候，恰逢土星与金星建交，金星在土星特别设立了女神奖学金，供土星学子前往金星的维纳斯大学深造。牛教授拿到了为安大学所有专业在内的三个女神奖学金名额之一，并于次年暑假，前往维纳斯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牛教授从维纳斯大学博士毕业之后，辗转了几所大学做博后，并完成了结婚生子等规定动作。博士毕业后的第三年，牛教授来到海大，从助理教授做起。当助理教授期间，牛教授不辞辛劳地带出了大批优秀硕士生和博士生，同时还发表了近百篇单独作者署名或第一作者署名的高水平文章，在海大工程系可谓是绝无仅有。所以，牛教授以火箭般的速度晋升为正教授。荣升正教授的牛教授也并没有放慢他前进的步伐，他带学生的数量、一作文章的数量和拿到的项目经费呈指数增长，很快就把全银河系碳基学者能拿的荣誉称号都拿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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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教授接到需要做笔录的通知的时候依旧抱怨了他有多忙，耽误他的时间就是耽误几个亿的项目，就是耽误全人类、全碳基生物、全银河系的发展，但是，他还是如约到了警局。

这是一个星期五的早上，牛教授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衣襟被插在裤兜里的双手别在身后，配上裹在白衬衫里突出的肚子，看起来活像一只傲娇的帝企鹅。他进门之后环顾了一圈，看见办公室里面只有正在电脑前整理资料的白鸽警探，便雄赳赳地走了过去，气昂昂地站在她身边，熟络地拍着白鸽警探的翅膀说：

“哟，我看看，这是什么表格系统……哎呀，不行，看起来太低效了。你们办事不能这样啊！我看你们得找专家这样给你这样，这样，这样，咔，咔，咔地重整……”牛教授连说带比划，不等白鸽警探回应，又接着说，“你可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一个人得同时使用250台电脑。那些电脑的运行速度太慢，根本跟不上我的大脑。所以我说，你得跟我这样的专家学习，才能提高你的工作效率、提高警队的工作效率呀！”

想要发作的白鸽警探朝刚进门的黑警官挤眼睛：

——这是区领导突击抽查工作？

黑警官默默地摇了摇头，赶在白鸽警探啄瞎牛教授的双眼之前，挡在他们中间，想招呼牛教授进审讯室，这时博士甲来了。

黑警官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通知你明天来吗？”

博士甲的声带还没来得及颤动，牛教授就是回答了。

“他不跟过来怎么学习？他是我的学生，我当老师的我得教啊！我不光是在实验室里教啊，生活中，你看，来你们这我是不是也得教？”

黑警官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牛教授表示需要教博士甲录笔录，有串供的嫌疑。

牛教授没再理会黑警官，转身对博士甲说，“paper（论文）改完了吗？deadline（截稿时间）什么时候？”

博士甲赶紧递上一坨A4纸，对牛教授说，“deadline今天夜里12点，但是大会程序主席说了，还能延两周。”

“延什么延！你就是每天想着延，我说了多少遍了，要提早准备好！给我完成地漂漂亮亮的！这么多年还是没个长进！”

博士甲不再作声，牛教授说完这几句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paper，忽然雷霆大怒，三下两下把一坨A4撕成数条，摔在博士甲脸上，破口大骂道，“我都教了你几年了！我都教了你多少遍了！怎么到现在作者次序还能排错！我问你，你的知识谁教的？你的工作是谁指导的，你的项目是谁管理的？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博士甲唯唯诺诺地说，“是您、是您、都是您，但是这次……”

“都是我教的为什么你觉得你的贡献大？你觉得你名字能排我前面？你这是不是不负责任？什么是责任？什么叫负责？你说！你说！你说啊！”

黑警官和白鸽警探对牛教授突如其来的发怒毫无防备，眼看他调门儿越来越高，隔壁办公室的同事闻声赶来，以为是什么不法分子要大闹警局。在场面不可收拾之前，黑警官赶忙拉住牛教授，“牛教授，学生有什么问题回学校慢慢教导。这是警局，咱们还有正事。”

牛教授一把拉住黑警官，“对！这是警局！你们警察最懂什么是负责任，你给他讲讲什么是负责任！”

黑警官跟无数罪犯、嫌犯打过交道，今天这种套路还是第一次见！难道牛教授的目的就是以攻为守？以进为退？摸不着头脑的黑警官只好嘴上一边念着什么“负责任吧就是我们得好好查案，为了好好查案，您先请这边……”一边把牛教授连拖带拽，弄进了审讯室。

终于，牛教授坐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黑警官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开始干正事了。

“请问您，姓名，职业。”

听到这个问题，牛教授不紧不慢地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黑警官，“我是海水大学正教授村野大牛，同时我还是ET fellow， BT fellow，IFK fellow，珍宝 fellow。至今为止，我发过ISB检索期刊250篇，影响因子累积250，我还是杰出学者、处女座特聘教授，主持过银河系级项目3个、太阳系级项目30个、项目资金总额250个亿……”

自我介绍的十分钟内，牛教授脸上的表情十分傲娇，仿佛刚才痛骂学生的事情从未发生过。说罢，牛教授顿了顿，对白鸽警探笑着补充道：

“这些我的实验室网站上‘牛村野其人’这一栏里面都有详细介绍，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现在也可以教你。”

白鸽警探用手挡了挡偷偷在笔记上画的小人，干咳了两声说：

“这些倒是不用说得这么详细，说说您跟死者的关系，以及出事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对，这个说仔细一点。”

“什么叫‘这些事情怎么不用详细地说’？！！！！”

没想到这句话引来牛教授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