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

林妙龄微皱眉头：“我怎未听说过吴老爷还有个表姐？”

翠香一笑，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一抹轻蔑：“你们当然不知道了。”

白桦又伸手，重重地捏住翠香的肩膀，“说！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白桦下手力道狠重，以此示意翠香老实回话，不要耍花招。翠香痛的咬牙切齿：“我说....公子先放手....痛...”

白桦收手，双臂于胸前交叉，横眉立目，盯着翠香。

翠香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摸着被捏痛的肩膀，略一沉思，道：“那天，我刚被绑到府里。晚上，我被人抬到一间房里，扔在床上。那些人告诉我，让我好生伺候老爷，说不定还能飞上枝头，当上夫人。不然，可能就会被他掐死在床上，连命都没了。”

      说到这儿，翠香声音哽咽了，缓了缓，接着说：“吴老爷喝醉了，摇摇晃晃走到我房里来，手里还拿着酒壶。我见他进来恐慌不已。求他放了我，可嘴里还塞着布团，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接着，他让我安静点，让我待会儿好好伺候他。我不肯，我希望他不要过来，就往墙角挪动身子。他气了，发酒疯，一把摔碎了酒壶，问我是不是想死了。

“我怕了，我不想死。想起那些人说的话，我觉得还是乖乖伺候吴老爷吧。于是我就不挣扎了，他解了我的绳索，要去我身上的衣服。正当他褪去我的上衣，看见我胸前的牡丹纹身....他就.....他就....”

翠香捂着前胸，眼里满是惶恐与憎恶，噙着眼泪。盯着林妙龄。她问林妙龄：“姑娘，你知道一个女人，这辈子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声音颤抖。

林妙龄紧皱眉头，看着翠香，略一摇头。

翠香垂下眼眸，两滴泪水落在身下的泥土里。

“是无依无靠，沦为妓女。”

林妙龄不语。

翠香又问“你知道，沦为妓女，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翠香没有等谁的回答，她吃力的用双臂把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跪坐在地上。

林妙龄预感到一丝不妙。双手紧了紧，攥住衣袖。

翠香缓慢的解开自己的上衣扣子。翠色的盘扣一颗一颗的松开，翠扣青衣之下，露出雪白的脖颈。

白桦怒道“你要干什么！”

翠香似乎没有听见白桦声音。只盯着地上的泥土。脖颈之下围绕着几层粉红的布条，色调不均，中心更为浓重。看的出来，那布条本是白色的。

翠香早已目光呆滞，缓慢的解开围绕在前胸的层层布条。绕至最后一层时，渗出的血浆黏住白布，无数条血痕已清晰可见，白底红痕，甚为扎眼。红翠香不再往下扯开布条了，也许是因为伤口粘布，扯下来，会痛。

十四上前捂住林妙龄的眼睛，却感觉林妙龄的眼睛湿润了。

白桦毫不怜惜，走上前去，要揭开最后一层纱布，查验伤口真伪。揭至三分之一，伤口新渗出的血液已经流到胸口，胸口中央划痕更多，错乱交杂。隐约看的出来，是要掩盖或者毁掉皮肤上的某个图案。

白桦问：“牡丹？”

翠香用疼变了音的嗓子，挤出一丝气息“嗯”。

白桦看了一眼十四，“伤口是真的。”

十四点头。

白桦朝翠香抱拳，道：“冒犯了，世道纷乱，为保自身，多有得罪。”

翠香又复缠好布条，扣好扣子。“世道如此，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的人，我不怪你。”

林妙龄搬来小凳，扶她坐好。

“他一看见我这花纹，便疯了起来，一把摔了酒壶，掐住我脖子，问我是不是他表姐派来的人，要给他下毒，要让他断子绝孙。”

“我拼命的摇头，他指着花纹，说，'花纹，花纹，我就知道你会来报仇的，你觉得是我杀了你儿子，不是的，他是自杀的，他是自杀的！'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林妙龄寻思一番开口道：“他表姐跟吴老爷有杀子之仇。而且，她一个女人来报仇，会不会，他表姐家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白桦坐在桌子上，开口道：“想不到你还有点儿脑子，暂且可以这么认为，再听听她怎么说。”

林妙龄瞥了白桦一眼，继而看向翠香。

翠香再次开口：“他说他表姐这些年销声匿迹，本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他居然收到了他表姐的血书，说此仇非报，也要让他吴家没有后代。

“可这跟花纹有什么关系。”白桦问道。

“花纹大概是辨识他表姐身份的一种图案标志。”林妙龄回答他。

“吴老爷认为我这花纹是他表姐让我纹上的，是效忠他表姐的意思。于是捡起地上的碎酒壶瓷片，在我身上，划了百八十道.....他毁我身容，等于断了我的活路。他断我活路，我便也要他不得好死！”

林妙龄说：“你先别激动，你的伤口，我会尽量帮你医治。”

翠香轻笑：“谢谢姑娘，不必了。我本就孤身一人，倒也活的腻了，我只想看吴老爷遭到报应，求个死而瞑目。”

随即又道：“看姑娘年纪轻轻，生的一副俊俏模样，又有位武功高强的公子陪在身边，想必就是吴老爷要抓的那位姑娘了吧。”

林妙龄看看十四，十四点点头，示意可以相告。

“是我。”林妙龄回答。

翠香面露喜色，道：“不如我们就此一道，先行找到吴老爷的表姐，我们几人，两位公子武功高强，那表姐又有治吴老爷之法。如此，我与那表姐报了仇，姑娘与两位公子也可不用躲躲藏藏。”

白桦道：“此法尚可。只是天下之大，那表姐何处去寻？”

翠香说：“既然能放血书入府，想必不是在安庐县里便是在安庐县附近。安庐县这么小，肯定好找，就看谁速度快了。”

说罢，一个黑影从林妙龄的屋后里闪身而过。没入山林。

白桦喝道：“什么人？”提剑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