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有两家夫妻店，一家是年轻的夫妻俩卖菜，另一家是一对卖土猪肉的中年夫妻。卖菜的那家老板爱玩手机，常常见他一边等客人一边笑哈哈地玩着游戏，他也干活，但不是非常用心，为此挨了老板娘不少骂。与丈夫不同，三十五左右的老板娘在卖菜的空闲总是尽力把被客人挑乱的书理得整整齐齐。我见过他们吵架，妻子抱怨丈夫，丈夫嘻嘻哈哈地混过去，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卖肉的老板娘虽然每天拿着刀跟肉打交道，但眼神清澈，身材瘦长，脸上毫无杀气，反而有点秀气。我对她颇有好感，不仅是因为她的服务态度好，还因为她和我的大姑有几分神似。大姑嫁给本领不强的姑父后，就因为强烈的责任感挑起了家里的大梁，她和男人一样在建筑工地干活，下水去湖里抽藕带、倒龙虾，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去煤矿捡煤渣卖。因着这股拼劲，她培养了两个大学生，一个军人，一个生活安稳的女儿。
今晚K要吃辣椒炒肉，我们便去买肉。六点多，天已黑透，我远远地听到他们在吵架，是老板娘在理直气壮又满怀委屈地指责自知理亏而又小声反抗的老板。老板在门口的一个小炉子里炒菜，老板娘过来给我们称肉，我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很明显哭过。每天早上七点半，我出门上班时，买菜的老板开始把不知何处来的面包车里的菜一箱箱地往店子里搬了，而买肉的那对也开始两人合伙把一两百斤的半边猪往肉板上抬，四十多岁的老板娘咬着牙，用力地配合丈夫。她身上的衣服几乎没有性别特征，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辫。
结婚的时候，每个女孩都怀着彩虹般的梦，对未来充满美丽的期待，可是当热恋退去，当宠爱消失，她们都要挽起袖子洗手作羹汤，要参与到家庭生活的劳作中来。在农村，我看到无数女性即便在例假期间也要下田插秧，挑上百斤的柴火，和男人一样干着沉重的体力活。她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早早地就失去了女性独有的美，不修边幅，衣衫褴褛，会让人忘记她们曾经也是笑靥如花的姑娘。
昨天买的鱼有异味，吃到嘴里感觉不对劲，我二话没说，独自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部分，提起一个大袋子就往超市走去。找老板，说明情况，老板人也挺好，没有否认，直接照原价把180元退给了我。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看到K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这才意识到除了极个别人，大多数女性在婚姻里都是自立自强的状态。不受钱财之苦，对于女同胞而言，就是很大的幸福了。君不见，有多少已婚女性在跟着丈夫为谋生过苦日子。
2022年1月1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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