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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虞訸 | 来源:发表于2019-11-25 15:19 被阅读0次

比赛日子终于到了,同学们的服装也做了一下统一,女生是一袭猩红的长裙,黑平绒的半跟鞋。男生则是白衬衫、蓝裤子。还都化了点淡妆,军也照样在脸蛋上擦了点红粉,他觉得怪怪的。不过这样的比赛,考量的是集体的凝聚力,合作精神和团队意识,一切都得统一。军还从来没有上过舞台,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舞台。头顶的射灯晃了一下他的眼,再看台下黑压压一片,他的心轰像要炸,王家阳轻轻碰了一下他,军才慢慢安静下来。他记着音乐老师的话,站在队伍里要记得目光要集中到指挥跟前。军这才发现张小红已经面向他们站定,嘴角上扬作微笑状,两只手侧上举已经做好了开唱的准备。

随着她的手势,音乐响起,同学们的歌声也响起了。他们唱着用农民和军人汗水历炼的《地道战》,军仿佛看到了令人深恶痛绝的“小鬼子”妄想进村的情景;他们唱着用百炼成钢的大刀敲击出的铮铮轰鸣配乐的《大刀进行曲》,军好象看到了烈士们的热血沸腾!他们全心全意地唱着,同学们专心致致地演着,一曲终了,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那次比赛,他们班最终还是没有赛过1班,可大家都很开心,军也又一次感受到了集体的力量。

接下来便是连绵的秋雨。

军独自坐在教室里,隔着窗户看外面如麻的秋雨,淅淅沥沥,迷迷糊糊。

这样有雨的日子,散步也许会别有一番滋味吧!

可是军现在是一个人,今天是周末,同学们大都不是回家就是在宿舍里。

不知怎么,这一学期开学后,李佳对他不冷不热的,当然军先前并不觉得。只是此刻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雨,他还有了点淡淡的忧伤,不过理智很快占临。

枯黄的树叶正在接受大自然最后的恩赐,泛红的果实在秋雨里更显娇红。

那天军把从家带来的一罐头瓶杏子拿给李佳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就像此刻的秋雨,没有声音,空气却是潮湿的,也打湿了军的心。那天以后两个人的话就少了,原先那个活泼开朗的李佳怎么突然变得沉默了呢?军不知道,他也不好问李佳,当然也不好问别人。

不打伞,走在雨中,簌簌的雨打在身上是没有一点声音的,这无声的雨。

军想起那天照例的“推普”活动。

今天演讲的题目是“当你被他人误解的时候”,军是今天的演讲者(每天一人,轮流主持)。军清楚的记得他那天站在讲台上说过的话:

人与人之间,事与事之间,因分际不同,所以其性质也不仅相同,连带着人们的看法就不同了。因此,就在人与人之间有了一种错觉,那就叫做误解。

在现实生活中,难免会发生误解别人的一番诚意。许多事就是那么巧,阴错阳差就产生了误解。

做为人,就应有容得他人的心胸,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多一份坦荡,多一份宽容。

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军也是随口这么一说,也没有特定指什么。可是那天之后,李佳就越发的不理他了。原来每天早上来教室后热络的招呼没了,硬是从军身后挤进去也不会说要军起身让一让的。

如今走在这蒙蒙的细雨里,军也是蒙蒙的。

军记得心理学课上老师讲到过误解,说人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需要,也就是说,当别人误解的你的时候,对方一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需要。她要满足什么需要?老师说过一种什么“攻击的需要”,军也没有理解,什么“你给我一个苹果,我还你一个梨”啦;什么“我明明希望你还给我的是香蕉,给我这个破梨干什么!”啦;什么“我明明给了他梨子啊,他为什么还这样啊!”,反正也没听明白。可是现在想想问题可能还是出在“苹果”上,那个亚当的苹果。

军还记得老师讲的一个故事:

1528年阴历十一月二十八日夜,王阳明从一个美的出奇的梦中醒来,他让人帮他更换了衣冠,倚着一个侍从坐正了,就那样坐了一夜。

第二天凌晨,他叫人把弟子周积叫进来。周积匆忙地跑了进来,王阳明已倒了下去,很久才睁开眼,看向周积说:“我走了。”

周积无声的落泪,问:“老师有何遗言?”

船里静的只有王阳明咝咝的呼吸声,然后用他人生中最后的一点力气向周积笑了一下,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不行,明天一定要当面问问,到底怎么了?想要不被误解所伤,就要做到“此心光明”。

军一个人回到宿舍。这学期开学他们的505轮给了新来的学弟们,他们搬到了302。还是那几个人,宿舍里这一周就只剩他和张华,此时张华不在,可能是去别的宿舍了。军想上床躺一会儿。他刚要上床,看见床上放着一封信,他赶紧拿起来一看,寄信地址是他母校,再看字是香儿的笔迹。

杨树沟今年的庄稼收的差不多了,军他爹一个人的麦收也暂告一段落,今年的收成不错,现在就差拉到场上碾了。这两天也是天天的雨,这雨也怪,正叫下吧,左盼右盼就不肯来,把个人们就熬煎坏了。可如今收拾完了,就等着太阳好好晒晒,拉了碾吧,就又是连连的雨,这种地人的心啊就无奈加无助。每年都这样,这中秋前后就真是“雨脚如注乱如麻”,这如麻的雨既搅的军他爹的心乱乱的,更乱的还是这不争气的兵。

兵到水泥厂上班也就一个月吧,刚开始,那几个也来勾络过,可明明是让他拒绝了的。这一点军他奶奶可以做证。那是军上学后的一个礼拜吧,那天兵是三倒班里的夜班,在家的吃的晚饭。吃完饭,他爹串门去了,兵照例听他的录音机,香儿在小房里写作业,他奶奶在炕上焐着。

先是六二四来了,鬼鬼祟祟的来,脚步轻的兵都没有听到,掀开门帘往里望了一下。突然“唉”了一声,把兵和他奶奶都吓了一跳。原来六二四是先来打探的,看看军他爹在不在,他一个唉,尕蛮子也来了。军奶奶没在意,知道他们前面来过,没叫动,兵是不会去的。

那两个来了也只是听歌儿,一会他们要走,兵就送出去了。这一次兵出去就一阵,后来也来了,照样听歌。

第二天是白班,一大早自行车一骑就走了,早饭都没吃。他奶奶给他打的荷包蛋都没来得及吃,平日里都是吃过才走的,今天是怎么了?他奶奶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骂哩。

晚上也没来。家里人估摸着因为半夜还要接班,也就没有打听。

第三天中午就应该回来了。他奶奶自小对这个兵有点惯,他爹也犁了一上午的地,奶奶想着两个人一起来,就一早和好了面等着。军他爹地犁歇,来了,喝了两罐子老伏茶,抽了半包子纸烟。兵还没有来,奶奶要下饭,他爹说再等等,兴许是有事耽搁了。

锅里的水开了,又加了冷水,开了,又加。过了3点,军他爹,嚼了些馍馍就放牲口去了。

晚上回来,奶奶说,兵一直没来。

军他爹,蹲在门槛跟前圈了一棒子,一边抽,一边似乎在运筹帷幄,要决胜个什么东西。

中午剩的面片子,奶奶打了两鸡蛋,还用葱花炝了锅。小院里弥漫着丰收的香味,甚至整个村子里都是。

军他爹刚扒了一碗,外面听见有人喝:“哥!哥----”

是军他叔。

军他爹放下饭碗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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