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

2017.1.15   

      午饭时，迫不及待地问她语文试卷的作文，她说是半命题：×x的味道。我问她写的什么，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写的是《火锅的味道》。我脑子轰得一下大了。按奈着内心的狂躁，我循循诱导：“你这立意太肤浅了，写成功的味道，失败的味道等得分应该高一些。这味道，不能简单认为是嘴巴品尝到的，更应该是用心体会到的……”她听得很敷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态度彻底激怒了我，心底火苗噌噌往上窜：“说你呢！别乱晃！看着我的眼睛！”我准备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时，她笑了：“心放你肚里边吧。我写的《父爱的味道》。”我悬着的心平稳着陆，长出一口气，我讨好地追问：“怎么不写《母爱的味道》？”她白我一眼：“别吃醋，我瞎编胡造的。”

      带她去公共浴池洗澡，吧台领的两个钥匙其中一个失灵。我找到服务生，很斩截地说：“这个衣柜坏了，打不开。”对方说不可能，下午还正常使用呢。我请她实地勘察一下，她恍然：“你带的是个女孩？对不起对不起！我搞错了！”我这才发现这个钥牌是蓝色的！齐耳短发上胡乱架了顶嘻哈帽，双手很随意地插在黑棉袱的口袋里，脚蹬一双半干不净的篮球鞋，嘴里还吹着口哨《丑八怪》，她的装扮和行为被人误解恐怕也是情理之中的吧？什么都由着她，这个女儿真是被我宠坏了！把她当公主一样呵护着，可温婉端庄这些词到她那边全变成了贬意，她拒绝着，对抗着。我纵容着，软弱着。对她，我始终狠不下心。我相信她终会懂我的良苦用心。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允许小幅度偏离轨道。极度限制的结果是极度劰膨胀和反叛。宽严结合，我在努力探寻那个合适的度。当妈妈是一项事业，我用待工作的热情和用心对待这项事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马虎。

      考试结束，她和同学结伴登虎头山，早上七点钟出发，晚上七点到家。她眉飞色舞地分享这一天的经历和趣事，仿佛空气也弥漫着开心的味道，她们舍弃大路和台阶，开启探险模式，羊肠小道上撒下欢乐一串串。中午她们集资在山顶吃泡面打牌，晚上她们自己动手做饭炒菜，吃得津津有味。其间我及时发表看法：“你这么说太伤人自尊了。”她反驳我：“好友就是损友。客气是生疏是距离，关系越铁，说话越无所顾忌！我们的交情就得什么刺耳说什么，这叫搭配合理各取所需！”我惊讶地发现：孩子们的世界那么精彩和丰富，每个孩子都是出色的外交官和幽默的语言大师，我们当家长的真是井底之蛙，太孤陋寡闻了。见证她的变化和成长，真是我们的幸运。

      从书法班试听回来，她兴致勃勃地考我：“楷书四大家是谁？你知道四大名帖分别出自谁手吗？”虽然我说不上来，但我很高兴！几天前刚说出这一想法，她便疯狂地叫嚣抵制：“不去不去！坚决不去！放假时我还很骄傲地向同学宣布：我妈可好了，从不勉强我上任何学习班！白给你唱赞歌啦！”她口中得知，有人被报了三科学习班，还有一科不落集体补习的。我等她发泄完毕，软绵绵地道：“这是书法是艺术，和那些苦躁的书本学习不同，不去试试你如何知道它的魅力？”不想去了一次，便开始研究字帖，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老师引导得真棒呀！想当初让她学钢琴，她也抵制，但很快便着了迷。很多时候，孩子并没有甄别和选择的能力，我们家长要做的是，诱导她去打开一扇扇窗子，去见识和接触外面的精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