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雨

文/齐希

狂妄的风，拍打着

大地上凸起的一切，落叶

被卷进了泥土，我们锁紧了窗牖

雨的脚步在逼近，风弱了

我执拗地迎着落地窗，看雨

天色苍茫，远处烟雨胧朦

山头、树梢、瓦缝、栏杆，越来越近

不远处的残垣断瓦，无人问津

雨水从房顶的窟窿流到土墙上，殷红

像凝固的血一样，通往沟壑

和着雷声，没入草丛深处

羊肠小道，两个七八岁的孩童

恍恍惚惚，踉踉跄跄地奔跑着

惊慌失措，欲逃离这骇人的雷雨天

抬头，已然消失不见

小路，泥泞而带着花香

一位老者，佝偻

身着一袭墨色衣布

急促地迈着步子

一深一浅，一仰一合

而后弃了拐杖，隐没于樟树林

屋檐下的人，想冲进雨里

却没了勇气

雨中的人，在拼命逃离

留下远去的背影

这一场烟雨，是谁的等待

又是谁的逃离，谜题

雨，敲打在吊栏上

清脆，像一个响指

响在了八月，我想你的阴雨天

忽而，一阵凉风，三两雨点

散落脚踝，沁入心扉，冰凉

却让人舒适得不像话，思念在蔓延

叶子在风中摇曳，低声耳语

雨渐疏，蛙声渐起，白鸽纷飞

我问，飞向远方的白鸽

是否会向你捎去一句问候

是否会搏得你的一片温柔

雨的和弦在山野戛然而止

暮色为它画上一纸休止符

雷声远去，心也远去

我在这里，等

下一场烟雨

也等你

我在等雨，也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