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殿。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同时伴随着小声的询问:“已是午时了,主君可起身了?”
门外的小侍静待了片刻,并未听到应答,便推门走了进去。
今日可是天帝陛下为主君安排的与凤族公主见面的日子,万万不可迟了。
想到这,小侍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些。
进了屋内,转过屏风,却瞧见床榻上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主君!小侍差点没哭了出来。
又是这样,这一万年来,每逢天帝陛下为主君安排与各家仙子见面,主君都总会在相约的当日不见了人影,任凭众仙将六界寻了个遍。
等过段时日,此事不了了之后,主君才又慢悠悠的出现。
而天帝陛下每每也只是责骂主君几句,便也就罢了。
可这次是凤凰族的公主啊!凤凰一族掌管着万鸟,又素来生性高傲。
虽隶属天界,但实则天帝陛下都是要让着凤王三分的。
况这位公主又是近几万年来天上地下第一只金凰鸟!平日里可都是被整个鸟族视若珍宝的!
小侍现在都还记得,天帝跟前儿的朱雀神君,明里暗里的提点过他,倘若这次再让主君跑了,他就得被送去忘川河喂河底的冤魂!
是以他时时跟随在主君身边,半点儿不敢疏忽大意!生怕他那随性的主君又偷偷溜了。
没曾想,竟还是棋差一着了!现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他未了服侍了主君三万五千零两百一十一天。用人界的话说,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如今因着主君不愿意见这位凤凰族公主,自己便要丢了小命,想想便觉得甚是心酸。
越想越觉得委屈,未了索性就抚着空无一人的床榻放声大哭。
正哭在兴头上,突然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
“行了行了,未了你怎说好歹也是个上仙,怎得学人间女子哭哭啼啼的,你丢了人倒不要紧,要是丢了我太清殿的脸面,本君便将你洗净了剥皮做烤兔肉!”
未了抬头望向了方才说话的人,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着一身大红的锦袍。
未了不禁乐了。这天上地下,六界之中,能将这大红色穿得如此丰神俊朗还不骚包的人,除了他的主君,太清殿的殿主,天帝唯一的亲弟弟,伐柯君之外,再无旁人了。
方才还在苦大仇深的未了立马抹了眼泪,喜笑颜开道:“主君,您没走啊?”
伐柯瞥了未了一眼:“未了,你这胆子是越发大了,本君有何事需要走?又是要上哪去?”
未了慌忙摇头:“主君恕罪,是未了一时迷了心窍,用词不甚妥当。”
伐柯不与他计较,只走到床榻边,漫不经心的斜躺了上去:“是要走来着,只是本君瞧那南北两道天门都有许多天兵把守着,想来应是天界进了什么危险之物,本君怕众仙应付不及,便想着先将这祸害除了,再走也不迟。”
未了心中腹诽:“什么危险之物!又哪来的祸害!左不过是天帝陛下又怕您老人家偷偷跑了,这才派了这许多天兵驻守两道天门。”
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丝毫不露:“主君果真是宅心仁厚,如此这般为了天界着想,想来天帝陛下若是知晓,心中亦是欢喜的很。”
伐柯满意的点点头,觉得此话甚是舒心。但随即又怅然道:“哎,若我那帝兄有未了你一半知我,我也用不着终日里郁郁寡欢,久不成眠了。”
未了嘴角抽了几抽,想起了成日里吃喝玩乐,游戏人间的主君,左思右想了许久,也实在是想不出他究竟是哪里郁郁寡欢,久不成眠了。
“主君切莫伤怀,您与陛下手足情深,要说这六界中最了解您者,当非天帝陛下莫属了。未了是万万不敢与陛下相提并论的。”
“罢了罢了。”伐柯挥了挥手,语气有些疲惫:“若真是这样,他明知我早已有了心仪之人,为何还要逼着我去见这些劳什子仙子。”
“未了。”伐柯一改先前的懒散,眼神有些哀伤:“你说,她还会回来么?”
询问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期盼与小心翼翼。
未了不忍:“自是会的,主君为了能让姑娘能起死回生,做了许多的事,又等了姑娘两万年,姑娘心里既然也是有主君的,就一定会回来。”
这样的对话,两万年来,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自清歌姑娘为了救主君魂飞魄散后,主君便日日在这太清殿等着姑娘回来。
主君虽素日里看着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但未了知道,主君这是为了安天帝陛下的心,也是为了这六界的安稳。
伐柯摆了摆手:“行了,我乏了,想歇着了,你退下吧,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我。”
未了称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刚跨出门槛,身后的门便迅速的关上了,仿佛迫不及待的样子。
未了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开始不停的拍打着门,哭喊着:
“主君,您开门啊,今儿可是陛下让您去见凤凰族公主的日子!您可不能不去啊!主君,您不去,未了就得去忘川河喂河底的冤魂了!主君,未了还想多活些时日陪伴着主君您啊!主君!”
突然,殿内闪出了一道红光,直朝未了而去,未了光顾着哭喊,并未注意到,一下便中了招。
哭喊声戛然而止,同时清冽的男声再次响起:“聒噪。”
伐柯翻了个身,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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