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隰苓x | 来源:发表于2020-03-15 08:16 被阅读0次

  “城主的心腹不只他一人,但他确实厉害,我远比不上。”“你可知他的来历?”薛宁笙开口,而秦晚洲只是摇头:“他的来历,连城主都无法查到,就像……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世上。”

  薛宁笙深深蹙起了眉。这世上,竟还有连白月颐都无法看透的人么?

  “这家伙还真是有趣。”她抬眼看向头顶浩渺穹苍,星月的光辉映入她的眸子,“哪天你带我去见见他,如何?”秦晚洲有些为难:你身上带着凝寒玉,公然进入山海庭,就不怕丢了命?”

  “那又如何?你明知城主对凝寒玉虎视眈眈,却仍将它交给了我,这可是死罪,你就不怕?”“我……”他一时语塞。薛宁笙笑道:若是你不怕城主杀了你,那我前往山海庭赴死倒也不足为奇。”她鬓边白发轻拂过面颊,有月光缓缓洒落在她身上,衬得白发白白衣的她面色愈加苍白。

  “听说,舒阑诀派人给你送信了?”她将远望的目光收回,淡淡开口。秦晚洲点头:“啊,是。岐云山庄现今已派出人手前来惊夜城找寻孟庄主,是骆云沨将消息用千两白银卖给了舒阑诀,否则,岐云山庄的人至少十年内,都无法得知她的下落。”

  “城主对此不闻不问?”薛宁笙疑惑。秦晚洲只是一笑:"重金买消息,不论内容是什么,城主都毫不在意,更何况将消息卖给岐云山庄。他们不过只是想让孟庄主回来。”

  “哈,白月颐果真是个古怪的老头子,没有人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若是知道,这惊夜城早就易主了,哪会由他这个不老不灭的老家伙守城五百多年?”

  “他闭门自炼邪术,自然能长生不老。依我看来,他的声音听着虽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但面具之下的那张脸早已是面目全非。”薛宁笙勾唇,“我想,舒琉和孟明纾会被他带走,只是为了帮他保守什么秘密。”

  “岐云山庄与山海庭之间已保持和平三百年,若是因盂庄主一事惊扰了城主,极有可能惹城主暴怒。若是惊扰到城主,影响了他闭关,恐怕……”秦晚洲领首皱眉,“天下将大乱。”

  “城主的心思埋得极深,无人可看破,苏情也不行。现今这普天之下,无可与他匹敌,更何况当今皇上早当了他三十年的傀儡偶。”他抬手抚着下颌,“这世上真正的恶魔并非我师父,而是他,这只蛰伏着的猛兽。”

  “城主因炼邪术而变得喜怒无常,他可以对一切大小事情不闻不问,却也一切事情都会使他动怒。”秦晚洲扶额,“山海庭看似自由,实则亦是一个囚笼。”

  “薛姑娘.外头有人来嘞。”一女弟子跑到后院来,"说是找秦公子呢。”

  “啧,山海庭来人了。”秦晚洲起身,却被薛宁笙扯住了袍袖:“你伤势未愈,现在就要走么?”他笑着扯开她攥着衣袖的手:“伤已无大碍,注意些就好。”

  薛宁笙抿唇沉默,静看着他跟在女弟子身后走向前庭。待他身形转过回廊,才苦笑道:“进入山海庭,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她回身进了里屋,风拂起白衣,带着寒雾的山风惹得她咳了两声。月光下她的身形有些颤抖,意显得她愈发清瘦。

  她在房门前站定,欲推开门扉的手却停在了半空。她回身抬眼看向空中皎皎明月,眉睫微颤:“师父,你说,这枚凝寒玉对我,是否算劫难呢?”

  每一任青药居的主人,都有着守护凝寒玉的责任。但每一任,都会因它而死。

  薛宁笙身着薄衣立于走廊中,笑得无奈:"我们……终究是敌不过白月颐这个老怪物的。”

  惊夜城,云曜楼。

  孟明纾垂首闭眸静静跪坐于白玉地板上,青丝微挽。她十指指尖处有细小丝线嵌入血肉,活脱一个活人线偶。白月颐坐在她身前的白五龙纹椅上,双眸微阖。他静静坐着,忽地一声冷哼:“秦晚洲……他说得太多了。”

  他摘下面上的青铜面具,底下竟是张俊美的少年脸庞,与沙哑生涩的嗓音格格不入。他侧头看向身侧立于黑暗中的青衣老者:“师兄,沙流岚那边还有凝寒玉的消息么?”白月颐的面庞在手边夜明珠的光芒下映得如同白纸,“等我把沙流岚处那半块凝寒玉得到,青药居那半块,”他一甩袍袖,“不要也罢。”

  立于暗处的舒琉躬身道:“城主,派出去的冥影禀报,西海沙流岚国处的青光愈发黯淡,想来……已是被什么人所用了。”

  “什么?”白月颐身躯一震,抬手怒拍玉椅,袖口处的细线牵至孟明纾指尖,暗暗发力的细线牵动她身上每一处筋脉,她不由痛得轻呼出声。

  “哼,我本想好心放过青药居那个姓薛的丫头,但老天偏要我害她,这就怨不得我了。”他身体缓缓前倾,双手十指交错托着下颌,玩味地侧头笑看着孟明纾:“岐云山庄已经派出人手来救你了。你说,我……”“不要让他们进来。”她强忍着全身剧痛挣扎起身,“师兄,不要……”

  “看来你挺懂我的想法。徐姣云多渴望你能回去啊,可我偏是不允。”白月颐笑得诡异至极,寂静的云曜楼内回荡着他阴桀桀的笑声,“岐云山庄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有什么能耐?山海庭也不过是我的傀儡。”

  “舒阑诀这孩子倒是心思深得很,只是没想到……”他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鲛珠戒,沉吟了片刻道,“他竟会为了保护叶箐渔而与你抗衡。”他挑眉看向舒琉,“我想,你的儿子终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

  “甚至……杀了我。”他垂眸,雪白的眉睫在夜明珠光辉之下隐约有冰霜凝结。“我本以为,这世上惟有苏情一人我捉摸不透,其琴法也古怪得很。但转念一想,那似乎是沙流岚古国早已失传近万年的古老琴技。”

  “我在初遇小小的叶箐渔的时候,看着她碧蓝的眸子,我便看出她是沙流岚鲛族之后。"他一声嗤笑,“只可惜她恨我。小小的一个小女孩,眼中的仇恨竟是如此之深。”

  “细细想来,她和苏情或许有着什么关联。而她,又在和舒阑诀秘密谋划着一个计划,一个杀了我的计划。”

  “很难得,只可惜她无法为我所用。”他看着那枚鲛珠戒,“这枚戒指跟了我三百年,她也恨了我三百年。鲛人能长生不老,所以世事更迭,也终归只有鲛人能杀得了我。”

  “苏情和叶箐渔,其中总会有一个人将亲手杀了我。”

  “师兄的意思是……那苏情有可能是鲛人?”孟明纾姣好的面庞完全失了血色,苍白如纸。座上的城主合上双眼默然点头,沉寂片刻后抬起左手,切断了悬在空中的细线。

  白月颐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扔到孟明纾身前:“这几日服下这瓶丹药,一日四回,每回三粒。七日之后,你便回去吧。”

  “师兄?你……”“城……城主?”舒琉和孟明纾明显一惊。世人皆知白月颐冷血无情,没想到,他竟也是会动恻隐之心的人。

  “思来想去,我放了你,只是不愿让她恨我。我炼了禁术,使我长生、容颜不老。本以为终有一天会成就霸业,可这时间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但也无妨,我的时间足够充裕。她在白家与我以夫妻之名共度七年,未生一子,又未曾待她好,终是亏欠了她。”白月颐闭眸,“师妹,回房休息吧。”

  孟明纾被两冥影扶离之后,舒琉上了前去,沧桑凹陷的面庞在夜明珠照耀下惨白而骇人。

  “师兄,这几年来,你确是苍老了不少。”白月颐笑着,忽又咳嗽起来,舒琉在旁递上药丸和清水。他接过吃了,原先苍白的面庞恢复了些血色。

  “城主。”舒琉有些迟疑,“您真的只是因个人私情而让师妹回到岐云山庄么?”“她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用处,让她回去,私情只是部分原因。”舒琉张了张口,却是欲言又止。

  他愈发看不透他的心了。

  白月颐扶着玉椅扶手缓缓起身,楼外夜风起,扶起烟灰色轻纱帐幔。他拍去袖口上的浮尘,往上阁楼的楼梯走去。他虽是少年的容貌与皮肤,可终究苍老,垂地的月白色长袍也难掩蹒跚步履。舒琉一路跟着他上了阁楼,却只立于门外,低首敛眉。

  惊夜城的月夜美丽绝伦,洁白无瑕的月华透过缥缈的云雾落在覆着皑皑白雪的土地上,清冷又带着半点沧桑,却又宛若梦境。

  “师兄。”阁楼内传来白月颐苍老的声线,“明日劳烦告诉秦晚洲,沙流岚那边先缓缓,让他先同舒阑诀来找我。”他的呼吸有些孱弱,“明日午时,我在阁楼上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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