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

栀子花 

岳父走了，正是祸不单行厂子低谷时，时候已是春日。

天气渐渐暖和了，路边的白杨已经长出细细的嫩叶；阳台上的栀子花也开出四五朵白色的花瓣，清清的淡香，悄悄地弥漫开来。

栀子花

这是父亲种的，也是他的最爱。他最终还是没有熬到春天，在花开前匆匆地走了。

这白色的小花也是为祭奠他，追随他而为他送行吧？

春在滋长，家里感受不到春的热烈。

快到清明节了。

栀子花

“明儿到坟上去吧，提前到坟上看看你爸。”

母亲低着头，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在那忙活着。她用塑料袋装了几个苹果和几块点心给我，我接过来。

母亲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阳台上，小心的把那几朵白花摘下来，捧在手中嗅了嗅，安放在手巾中，折叠起四角。

和母亲来到山上，母亲把墓前的石桌擦净，把手巾四角放开来，一字摆开来那几朵小小的花朵，又倒了一杯酒。

栀子花

“老王这酒是你在四川背回来的，你舍不得喝，今天给你带过来了。你尝尝吧，以后就不叫你喝了，年龄大了，不能再喝了。”

“老王你睁开眼来看看吧，一家人来看你了。你也帮帮我，叫我过过这个槛。媳妇不是说儿子吗，你不管家，你儿子你不能不管吧？”

母亲一边说一边哭。

“有了孙子。媳妇娘家那边摆酒，这钱怎么能叫咱出哪？叫咱出得着数吗？我想不明白。”

“那天我和你到了他们那里，你说:”有了孙子我们当爷爷奶奶的高兴，今天我买单！大家吃好喝好！这话叫我……叫我……怎么……怎么能……说得出……说的出口那？老王啊，老王。”

栀子花

此刻我看着母亲，心里想着的只有父亲。那个委曲求全忍气吞声的父亲。为什么父亲走了母亲的思想一下子就转过来了哪？

曾经的父亲他坦白，那样苦口婆心，那样的一次次的好言相劝，都不能幸免。

”解释有什么用啊，你和老吴都退下来，一块被聘用，人家一个月多你几吊儿，你挣几个拿过来！？你不说话，委屈了？你变了，变得哑了？”

那一次，父亲好像身体缩小了一半儿，推开后门出去了。

栀子花

记忆中母亲对父亲多是不如意，是抱怨是责问。往往一点小事，母亲抓住丝毫就不能放松。

记得一次，我回家带了两瓶酒，一瓶是大曲一瓶是二曲。兄弟去他老师那，父亲把那大曲递给兄弟。

晚上母亲知道了。

“这酒那个好，那个孬？你，喝一辈子，你也喝不明白！”

父亲搓着手，“都是酒，都是酒。我有个酒就行了。拿出门得像个样子，去他师傅那里吗。”父亲了苦呵呵的说。

栀子花

父亲，他曾经在母亲眼中那么多不如意，那么挨眼。现在父亲走了，莫非也把母亲对他的怨恨都带走了？

父亲走了。母亲想通了，这个曾经在他眼中一无是处的男人，这个和她相依为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离开了她，离开了她永远地走了，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现在母亲悔悟了，一觉儿醒来身边空空荡荡，屋里冷冷清清，再也没有一个人一天到晚不离她左右，在她的絮絮叨叨中听之任之，宽慰她体贴她。

栀子花

父亲走了，走的像一座山，訇然倒去。

母亲再也没有依靠了。

我经常见到母亲站到那盆栀子花前，长时间的沉默，发呆。他在想什么？是在回忆？在交流？还是在反思？

栀子花很细小，没有枝蔓，淡淡的叶子，并不好看。但是，他的花香是独特的，沁人而浓郁。

父亲走了，他的花留了下来，淡淡的花香叫我想起他。

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