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春节大年初一，是民间最隆重最喜庆最热闹的一个节日。
吃过晚饭，邻居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桌打牌。我又有回房躺着的冲动。就想那么躺着，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想吃。低头，在床边找了瓶铁打酒。手掌轻轻鞠起，我把散发着浓厚中药味的咖啡色液体倒在掌心里，轻轻揉搓头部。随着冰凉的液体从发根渗入到头皮深处，心脏似乎也破了一个窟窿，冷冷的风伴着冰凉的雨丝灌进来，几乎要把我血液凝固。
那人已经出去了，不知道是和别人喝酒聊天还是打天九麻将，反正他有他的娱乐方式，不会像我一样孤独寂寞，无所事事。
临走前我看见他耳后几道泛着浅红血迹的指甲坑，还有那手肘上被镜片划伤的血痕，心仿佛被什么给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波动，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特么的，你能不能不要心软！那是我昨夜给他留的伤疤。没错，昨夜他喝醉了，我和他大战了二百九十九个回合。毕竟女子的力气很多时候不如男人的，最后，我败了，我蒙在被子无声抽泣。闭上眼，我该死地想起了远方的他。
与他相识，是十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
那天，十五岁的我在父亲的摩托修理店帮忙，一个推着黑色摩托车的男人进入我的视线。趁着暑期父亲让未毕业的我在店里帮忙，顺便见见世面，了解当前的社会前景。这么说来，他是第一个在我青春生涯里的出现的异性。
从那次以后，他隔三差五就来我爸的修理店，来时手上还不忘提着一袋袋水果，一盒盒烟酒。有时说是摩托车子出了问题，有时说是去朋友家顺道过来的。问他去具体哪里，他的回答也是支支吾吾。他主动去帮父亲的忙，不嫌累也不嫌脏，到中午时分自己掏钱去买菜做饭给我们吃。随着他来的次数越多，彼此的了解也越来越深，我与他由相识到相爱。很快，初尝禁果的我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父亲刚刚知道此事的时候，在饭后和他谈论了很久，我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所讲的内容无非就是叫他好生照顾我，不让我受委屈，很快就要为人父了，要懂得管理钱财，承担起照顾妻儿的责任之类的话。
在我怀孕第八周的某夜，他想与我行那不可描述之事。医生说过胎儿在三个月以后才比较稳定，到时候才可以适当…我叫他好好忍着，但我说不过他，他说他会很小心的。半推半就之下，我妥协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在多天后的一次半夜里，我感到肚子隐隐作痛，伴随着疼痛还有少许血液。我们慌忙去医院，医生知道后严厉批评了他。
他告诉我父亲：家中有一花甲之年的母亲，有今六岁的垂髫小女，有疼爱他的哥嫂和可爱的小侄子。房子新建，欠债三万。只是，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父亲只知道他家有小女还有哥嫂和老母亲，并不知道他欠债的事。父亲不问，我也不说。就这样，孕期五个月，我跟他回了乡下老家。
回到老家，他在家里待不住，心血来潮时也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拿着钓鱼竿或背着蓄电就出门钓（电）鱼，有时候深夜才归，然后一边剖鱼一边忙着打电话，半个小时后，哗啦啦一桌人猜码喝酒。
大哥大嫂对我很好，从我进这个家门开始，大嫂从来不叫我做家务，我也从不主动去做，哪怕是收碗洗菜一类的小活儿。大嫂白天下地务工，打理庄稼，收工回来做一大家子的饭菜，晚上还要自己照顾小孩。有时候我问他，我是不是过于懒惰了，他说没关系，不想做就别做，他娶我回来就是用来疼的，大嫂为人很好，不必想太多。我看嫂嫂也是温柔和蔼的人，想来她也是不会怪我的。就这样，我在自私自利，没脸没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上街总少不了买一些水果和零食：美味的葡萄，昂贵的榴莲，只要我喜欢的，他都尽量买下。我不喜欢他的女儿和我一起分享，有好几次我都把那些水果藏进房间里留着自己慢慢吃。
大嫂有个一岁多的儿子，白天都是婆婆带着。我曾见过他爬出门口玩鸡屎；见过他把奶奶的稀饭打翻，撒得满地都是；见过他把食盐当作玩物，最后导致食盐进入眼睛辣得哇哇大哭；见过他爬上未曾安装扶手的楼梯去寻找妈妈的身影，站立不稳的他双手扶着喷雾器摇摇欲坠。而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吹着风扇看着电视。转头看见这一幕十分滑稽的场面，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在楼顶晒稻谷的大嫂听见哭声，匆匆跑下来，然后冷着脸一言不发把孩子抱走了。
我以为大嫂生气了，和他说了这些事，他听了没说话。几天后，大嫂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待我，我想他可能对大嫂说了我小时候被烧坏脑子的事，其实……
生孩子时，他打电话问父亲要钱，父亲给我打来三千元，哥嫂借了我两千元。坐月子，大嫂每天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细致到每天为我做饭送到我的房间，给我的孩子洗脸换尿布，我可以大口吃肉，高兴时再喝小半碗补酒。喝酒前我都会把塑料袋给孩子套在腿间，这样不会尿到床上，即使夜里我喝醉了也没有后顾之忧。
过完年，我们一家三口去了外省，他回到原来的地方上班，我带着儿子住在娘家。他喝醉时也会给我打电话。
过了一段时间，父亲要他寄钱回来给我，他说没有，后来的几次都没有。最后，父亲生气了，和他吵了几句，而他毅然放弃了我。
父亲逼迫我与他断了联系，把我“介绍”给了远在外地远房亲戚的比父亲小两岁的邻居。父亲说他的生活条件好，单身多年，无父无母，我跟着他以后就只有享福的份。绝不像他（孩子他爸）这般受委屈，连生孩子的钱都没有。
见过面，我对那人没有反感，也没有好感。只是，他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一幅体贴入微的表现，让我感觉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跟了他以后，我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吃穿用度从来不用我操心，每天只要在家凑娃就好。
只是，好景不长…
时间过了两年，他对我的态度远不如从前：夜里常常出去赌钱或者喝得烂醉如泥，回到家也不管孩子在场就大发脾气，还没完没了地折腾我。我受不了他就打我，嘴里骂着极其难听的话。
“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货色值得我娶吗？哈哈！我花的八万元，不过是为了这个小屁孩。不过，他毕竟不是我亲生的，万一以后他不养我呢！你怎么就不能给我生一个？怎么就不能了？啊！难道我供你吃穿这还不够吗？啊！”
“并不是我不想生，是你自己生不…”
话音未落就被一巴掌抽得嘴角流血。
“闭嘴！”
他像突然被踩了尾巴气得跳脚的狗，瞪着通红的双眼向我吼道。
“我没毛病！是你！都是你，不给我生儿子是吗？哼！我看你生不生！生不生！”
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狠狠地扔到床上，双手开始粗暴地撕扯我的上衣，我反抗，他用拳头狠狠砸向我…直到我失去反抗的力量。
呵呵！原来，我是他买来的，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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