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孤寂

最近开始走路上班，没晚自习的时候，我就在操场上散步走圈，再回去煮一点蘑菇鸡蛋西红柿之类的素汤，然后开始安安静静地待着，现在也不觉得孤独和腻烦。

冬日的五点钟，太阳总是消失的格外早，天色乌蒙，是那种深灰色，在操场上转，围墙外，一边漫无边际的稻田，一边是简易四四方方的楼房，四周都有那种素白的，三个叶子在那转的风力发电的机器，就在不大的风里缓慢地转。很高大的扇叶，纯白的底色衬在淡蓝色的天空上，尤其是秋风起，那种寂寥感，格外浓郁。

我就想起了我爷爷。他在世的时候，因为一些缘故，常常需要半夜出门，早上四五点钟就要到要去的那户人家里去，他不会骑车，也不太使用闹钟，因此比如要去别人家帮忙办丧事，怕误了时间，时常半夜两点多就醒了，有时候我爸会送他去，那他就会四点多在老家院子门口，倚在花坛旁边，看着无边夜色，等我爸去接他。有时候我爸有事情，他就会半夜两点起来，披星戴月地往那户人家赶，有时候距离是三四公里，有时候是十几公里，他就能两三点钟，爬起来走三四个小时，走到那户人家去。

我时常会想，他在走那么远的路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无聊无趣，会不会觉得寂寥悲苦，后来，等我上班习惯一个人以后，我就知道，有时候，你走起来，脑袋里什么都不想，只是往前走，往目的地一直走，心里啥都不想，很空，也是一种很舒服的状态。

感觉人生就是一段一直走的过程，就像史铁生在《病隙碎笔》中写的，原话记不太清，人生往往如此，你往前走，前面就是希望，那希望是什么呢，希望就是希望，你往那个方向走，都是在往前走，但前方有的是什么呢，除了希望，什么也没有。

踽踽独行，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的，就算是再亲密无间的关系，也没办法神魂相通，你一个抬手，他就知道你所思所想。

我又想起我爸说，小时候他和我奶奶吵架，自己生气跑到二十多公里的姑奶家，晚上我爷爷跑了二十多公里跑去找他，到了我姑奶家，他问我爸在不在，姑奶说在，让他歇一晚明天再回去，他摇了摇头，然后有趁着夜色走了回去，他这辈子总是这样，没有在别人家过夜的习惯。

去无锡那个很出名的寺庙景点的时候，我看到那种穿着袈裟的僧人，一层一层拾级而上，三步一拜九步一叩首，衣着朴素，手里捻着佛珠，我当时在想，他们在想什么呢，现在看来，也许是什么也不想。从某种程度来看，我爷爷何尝不也是这样的人。

我时常忍受不了我生活习惯太差的舍友，和我另一个舍友说，像她这样出门电器不关，垃圾不倒的大小姐，为什么不自己单独住非要来祸害别人呢，我舍友说，因为她怕孤独，她周末约了她好几次，她都推了，她说，她是一个特别怕孤独的人，所以她总是喜欢攒很多局，时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我朋友他做什么什么，每天下了班天天约人吃饭，这样热闹，就不孤独了。

上班时间越久，就发现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是孤岛，以前听有首歌特别触动，他踽踽独行同日光悖逆，也许人人，都踽踽独行。

我小时候喜欢和邻居家比我大五六岁的姐姐玩，有一天她回老家，我刚好遇到她，兴许十年没见了，我听说她要结婚了，我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她说，你还小，你不懂，结婚就是找一个人陪着自己，不然，多孤单啊。

也许人生都是一样孤寂，孤独行走，四面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