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楼下几只野猫嘶声力竭地叫着,已是深秋了,还在呼唤朋友吗?怎么老是叫个不停?难道不知疲倦吗?
屋内,病房的两位老奶奶终于安然入睡,发出阵阵鼾声。走廊里时而传来值班护士细碎的低语声和零星的脚步声。
虽然已近深夜,芸儿毫无倦意。第一天在医院留宿,她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思来想去,这是上天在捉弄人吗?身上挎着二十四小时的动态心电图装置,无法带着它乘车回家,芸儿只好对孩子说,要出差两天,晚上不能回来。
前天下午,芸儿老是觉得心慌慌的,胸口仿佛有个弹簧在震荡,这种现象已持续好几天了。实在担心自己的身体,芸儿决心去医院做检查。排队挂号后,芸儿爬上二楼到达候诊室。候诊大厅里,座椅上几乎坐满了人。芸儿看了看手里的号码,寻思又要等待好久。芸儿在角落找到一个位置,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消磨时间,分散心思,以防自己胡思乱想。
当芸儿忐忑不安地走进门诊室,一名和蔼的中年女医生示意她坐下,听她讲述身体的不适,然后将听诊器按在她的左胸口,闭眼凝神细听。芸儿深深地吸气,感觉到腹部收缩凸起。几分钟后,女医生抬眼看了看芸儿,确定地说“心脏早搏,去做心电图检查。”医生握着鼠标,在电脑屏幕上的表格里打勾,打印机发出呜呜声,很快从里面滑出一张单子。医生拿起笔,在单子上刷刷签名,然后把单子交给芸儿。
芸儿检查完身体后,拿到心电图单子,又去门诊室。女医生看了看,又吩咐去做心超。芸儿木然地迈出房间,下楼交费,上楼找心超室,木然地躺在担架式的床上。医生看了检查好的单子,有些犹豫地说:“听起来还可以,可这个心电图单子上的早搏频率高了些。你这个情况最好住院观察。” 芸儿心里一惊,恳求道:“能不能不住院?我还要工作呢,家里也少不了我。” 女医生无奈地说:“心脏这个部位很难说清楚,很多人往往在深夜就睡过去了。”
“可是,……”想到家中的情况,芸儿真不知怎办才好,只好打电话给组长。组长劝说还是听医生的吧,芸儿拿着医生开出的蓝色的住院单到住院部底楼交费,接着上楼找到主任。命运真是神奇,以前最忌讳面对那些穿白大褂的家伙,今天怎么没有丝毫恐惧,真是觉得不可思议。看来老天爷又故意设置了一道坎,让芸儿有些出乎意料,权当做小说的又一次伏笔。“万物皆备于我矣”,这种体验可比平时的按部就班新奇得多。
值班的医生恰好是以前同事家的儿子。芸儿好说歹说,总算得到同意白天住院晚上可以回去,这样譬如正常上班一样,避免让家里的老人孩子担心。可是,去单位请假,实在难以开口,想到组里的同事个个都满负荷工作,而且家家都不容易,芸儿真的不忍心让他们承担自己的那份活。“老天爷能否赐予我两全其美的办法?”她的内心一阵焦灼。
那天晚上,医生建议挂完水会再回去。同病房的家属说外面真冷,秋季昼夜温差较大,一位值班的护士竟然披上了一件羽绒服,芸儿只好通知朋友小敏送衣服来医院接她。
不一会,热情的闺蜜不仅带来了厚衣,还好一阵羡慕:“要是我有这个机会就好了,这样可以得到别人更多的疼爱。”芸儿笑着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心态好的很呢,我可有充分的理由和充足时间读书了,这难道不像在疗养院度假一样吗?这个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晚上八点多,芸儿挂完水,小敏开着车带她去了一家饭店喝粥。小敏说,我以前也得过这种病,我妈妈烧了好多好吃的,当时觉得好幸福,根本没有住院的不愉快。芸儿感激地说,有你在我的身边,我现在也很幸福喔。
小敏是一位很善良很直率的好朋友,在芸儿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小敏的乐观开朗使芸儿渐渐走出阴霾,与小敏聊天可以随心所欲,因为她和芸儿一样,都是简单朴实没有任何心机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孩子还未下楼,芸儿赶紧把昨天晚上准备好的物品偷偷放到小敏的汽车后备箱内。吃过早饭,跟着孩子一道乘车上学,芸儿故意嘻嘻哈哈与小敏谈笑风生。看着孩子下了汽车走进学校大门,这时芸儿终于松了口气,总算熬过了第一关。
同病房的王奶奶六十多岁,昨天心脏搭了支架,明天就可出院。现在的科技确实先进,芸儿本以为这是一个大手术,需要打开胸腔,可是如今只要将支架从手臂的血管输送到心脏就行。看望王奶奶的亲朋好友来了一批又一批,兄弟姊妹侄儿侄女……芸儿觉得王奶奶好幸福,生病时有这么多人陪伴。
可是,芸儿不想告诉自己的其他好友,因为不愿给别人带来麻烦,单独一人反而心安。可以趁此机会,读以前没有时间读的书,可以观察病房里的社会万象……
万物皆备于我矣!一切都是老天爷事先安排好的哦,芸儿想,我一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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