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光亦暗⑤

前文：
冬末光亦暗①
冬末光亦暗②
冬末光亦暗③
冬末光亦暗④

路姿苒缩在牢房靠门的那侧，看着其他人，瑟瑟发抖。

一个女人走过来，恶狠狠的看着她：“衣衫不整！犯了什么事？”

路姿苒委屈地说：“我没有！”

“哼！”牢房里四处响起不屑的声音，那些轻蔑的表情渐渐浮现在他们的脸上。

“你，出来！”路姿苒进去没一个小时，就被警察带走。路姿苒认识这人，就是刚刚搜她身的那个警察。

路姿苒迟迟不肯起身，那小警察进来，拿枪指着她：“出来！”

四周的人淡漠地看着他们，眼中有害怕，他们都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会有什么下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制止这一切。他们害怕警察手里的枪。

路姿苒心中害怕，她没办法，起身，被那小警察推搡着出了牢房。

牢里光线有些暗，有人在呻吟着“疼”，有人嘴里在嘟囔着什么，还有鞭子抽打在人身体上的声音。路姿苒看着牢房里面的人，枯瘦，绝望。

路姿苒被推进一间小房子里，里面比牢房还要更暗些。她被那个小警察推到墙角，然后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当她意识到恐怖和绝望的时候，那些人开始撕扯她的衣服、裤子。她的世界，渐渐失去颜色，起先是化为黑白，而后是空空如也。

那是一场噩梦。路姿苒再回到牢房的时候，面色惨白，衣衫不整。她跪坐在墙角，一动不动，眼睛里没有神、没有光，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牢房里面的男男女女都轻蔑的看着她， 不说话。

路姿苒就那么坐着，坐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然后，又被那几个警察带出去。

她被绑在木架子上面，那些人什么都没说，先给她一顿打。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才有一个警察开口：“说！为什么去周家偷东西！”

路姿苒只觉得身上好疼，她的脸也被鞭子抽到了，疼到她都没法说话，她多想说她没有偷东西。见她不开口，那警察继续打。

鞭打、逼问，反复循环的进行。直到周子昂跟着警局局长进来，那鞭打才结束。

局长说：“周先生，这地方污秽，你其实不便来的。再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周子昂笑笑：“局长哪里话，您办事我怎么会不放心。只是这人偷得东西不一般，我怎么也得亲耳听听这个偷盗的缘由！”

说完，周子昂看向血肉模糊的路姿苒：“说实话，你像是会偷玉佩的人。那东西藏得深，谁指使你干的？”

路姿苒眼中有泪，落在脸上的伤口上，疼得她咧嘴。她缓了一下，缓缓开口说：“不是我偷的，我没有，我没有。”

“还嘴硬，都在你身上搜出来了，给我打！”局长眼睛一瞪，就指挥着下属继续鞭打。

周子昂皱着眉头说：“局长，您知道这玉佩的重要性，还请务必查清！”

局长赶紧点头：“自然，自然，肯定给你查明白了！”说着，看向路姿苒，恶狠狠地说：“给我打到说为止！”

然后看着周子昂：“周先生先休息，这里气味不好！”说着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周子昂自是让一下，让面前这个还算客气的局长先走。

路姿苒见周子昂要走，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打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她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力气，喊道：“你，真的，不记得，我，呢，吗？”

断断续续的话，被那扇铁门挡在了牢里，周子昂听不见，谁都听不见，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鞭打在继续，路姿苒感觉有东西渐渐离开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灵魂吗？

她好像看见周子昂在书房读书，她是哥哥的小尾巴，跟着哥哥去周家找他。小小的自己，喜欢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哥哥。她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他傻笑。

他常常跟哥哥在一起手谈，她要是有机会，定会在一旁看，只是这种机会少。

还有在西城门外的芦溪，他和哥哥，还有其他人钓鱼，自己贪玩掉进溪水里，是他把自己拉上来的。

后来听说他们一家要离开这里，父亲和哥哥要去送过他们。自己却被哥哥瞒住，她生了好久的气，怪哥哥为什么不告诉她……

再后来，她又看见自己，家破人亡。爷爷、爸爸、哥哥、妈妈，被抓走，被打死，挂在城墙上。她跟着奶妈，在冰天雪地里，洗衣服，扫雪……

她记得那么清楚。

而他，他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子昂跟局长在茶楼喝茶，然后听到万成敲门，进来报告，说是在周宅偷玉佩的人，死了。

周子昂心往下一掉：“死了？”不知为何，他觉得心悸。

“没事没事，周先生，牢里头，死人是常事。”局长以为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害怕出人命，赶忙安慰一下：“放心！万成，你去处理好。”

赵婶出来倒水，看了一眼路姿苒的房门，走过去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她自顾自地嘟囔：“这都多少天呢？去哪了，还没回！”

她抬头看看天，这天也真是奇怪：明明开春了，天气转好了，突然又来了一场大雪。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