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29

外婆的脚步

一、二、三、四……我数着外婆缓慢的脚步声，她步履艰难，每一步都很小，每一步都很慢。

    事情发生在上高中的时候，那个镜头留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一次陪外婆看病，从医院回去的路上，外婆的脚步非常缓慢，我脑中立马浮现出了“步履蹒跚”这个词，可是比起这个词，外婆的情况显然要糟糕的多，她的一步非常小，而且非常慢，我和母亲要等很久外婆才能慢慢的走过来，我想上去搀扶，可是外婆拒绝了，她身体状况很差，精神还算可以，我们也就顺着她的意了。母亲的步子倒是快的多了，比起正常步伐还要快。因为大姨那边已经做好了饭，开始催了。

我在后面跟着外婆，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紧紧的跟着，可是内心却非常的难过。我不知道我的外婆是从何时起，连走路都不利索了，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苍老。

记忆中的外婆，从我出生时起，头发就已经白了。上小学的时候，她就有了一点驼背，但是身体却很好，我不爱吃饭，总是在吃饭的时候跑出去不吃饭，外婆就端着饭跑出去追我。到了初中，我就出远门上学了，几乎只有放寒暑假才会回去。而外婆也在母亲和大姨家辗转的住，所以并不是每次放假都可以见到外婆。那时的我玩心也重，放假回家就是在玩，早就把儿时一直在照顾我的外婆忘得一干二净。

而当那时听到这缓慢的脚步声时，我才意识到，外婆她真的老了，我该加倍努力，早点成才，让她享福。可是我从未想到，那时的她已是日薄西山，时日无多。

16年春节过后，外婆因病去世了，她永远的离开了我。匆忙的、毫无准备的离开了。而直到她离开之前，我仍然幻想着，等我成才，就可以让她享福。

春节过后，我开始上班，还没上两天，接到消息说是外婆生了一场大病，让我请两天假，去医院陪陪她。第二天的清早，到了医院门前，我爸才告诉我，外婆在前一天的晚上，就已经走了，而我去向的是停尸房。这一连串的消息，让我根本搓手不及。我到了停尸房，到了外婆的面前。她穿着干净的衣裳，静静的躺在那里，她闭着双眼，不像是睡着了，因为没有呼吸，了无生气。我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任何人的安慰都只会让我更难过，我来不及想，来不及准备，来不及忍住眼泪，这是我第一次经历亲人离世，而我也并没有在她离世前陪着她，等到我到了以后，看到的只有这一副景象。除了舅舅、母亲、大姨，其他的关系稍远的亲戚都十分的平静，他们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面，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送人走的仪式。我朦胧地听到其他亲戚们在说我还是太小了、我从小就和外婆很亲等等。而我懊悔的、我难过的却不仅仅于此。我懊悔的是，在有限的时间里，从未珍惜和外婆相处的时光，甚至连那些快乐的回忆都是少得可怜。而我回忆的起的，都是外婆日渐衰老的身体，和外婆终日勤俭节约、从未铺张浪费一丝一毫的情景。每次过年，勤俭的外婆都会给我压岁钱，一年不落，除了这一年。而我又做过些什么？连陪伴都少有。

姥爷去世的早，母亲出生后没多久，姥爷就走了，整个家，外婆的五个子女，都是她一个人拉扯长大，这其中的艰辛，也有只有母亲他们知道了吧。女子本弱，为母则强，我想这句话放在外婆身上，最合适不过。在别人，甚至我看来，外婆年轻时，真的过得太辛苦了，为子女操劳了一辈子，晚年还未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得了大病。可是我想，外婆自己却是坚强的，她从未因为丈夫的离世，就倒下。她一个人，撑起了一片天，内心坚强无比的人，才会勇敢的继续面对生活。

如果时间能够静止，我希望永远能留在，外婆慢慢走路，我跟在她身后的场景，那一刻，时间缓慢的仿佛能够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