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骊活了七百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傻到为了个上百年捂不热的小白脸,成了九重天的大恶人。他有他的天下苍生,她却只有他。所以,她可以为了他,辜负整个天下。
此时亭骊被押上了比九重天还要高的天极门,门口涯边,脚镣,手镣将她手脚死死拷住。她探了探身子,往下看了眼,心想真高呀,被丢下去是不是要几十年才到一重天,下落的过程会不会很无聊,她可是很怕寂寞的。
她又扭头看了看来观刑的神仙观众,看到他的老父亲,佝偻着身子,坐在天帝的身旁,低垂着头,不愿再看她一眼。亭骊环顾四周,却不见那个让她心甘情愿沦为上古罪人的那个人。
亭骊笑了,笑的洒脱,笑得无畏。
她素白纱衣,随风而动,几近透明,只听她干脆决绝的声音响彻九重:“上古英灵,诸天神魔,上水亭骊,盗海河印,引九天祸,生灵涂炭,此为上罪,生为神女,知事之果,依然犯之,此为下罪。亭骊在此,以己赎罪,知己罪极,无以为抵,甘落凡尘,化己神力,修护河山。但,至此罪过,本非吾愿,但,救我所爱,此生无悔。”亭骊说罢,朝天极门的海王重重跪下,“骊儿不孝,罪孽深重,无颜面对父王,不求原谅,只求忘记,将亭骊除名上水一族”只见海王老泪纵横,从座上颤抖起身,悲痛欲绝的一声声呼唤着“骊儿”。亭骊强忍泪水,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太古钟敲响,响彻九重。
“时辰到,行刑!”辰官的声音随之响起。
亭骊想着:小白脸醒来见不到我,会不会伤心呀,这次总该捂化了吧。这么想着,手镣脚镣已被解开,亭骊带着淡淡的微笑往后仰去……
儒良醒来,哭的像个孩子,他身边的小仙童傻了眼,他从未看过主人这般狼狈。他知道今天是那个人被行刑的日子,九天上钟声还在回响,越发凄凉。
他俩初见时,她光着脚,踩着浪花,一跳一跳的,她着一身樱红的广袖留仙裙,红色的裙摆,粘着沙粒,随即又被赶上来的浪花冲刷干净。
“小丫头,过来过来,我向你打听个人。”他身边的侍卫王总司冲她招了招手。
她却一点也不胆怯,一只手拎着裙摆,一只手提着鞋子。朝他们走来,笑眯眯的,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让他感到莫名的高兴。“大叔说吧,如果我知道,我就带你去。”她从始至终都笑眯眯的,弄得王总司有点害羞的挠了挠脑袋。“姑娘可知海河骊娘住在何处?”他替王总司开了口。“我知道呀,跟我来吧。”她大方的整理了一下裙子,弯腰提上鞋子,便转身,要出发。
他觉得好笑“你不怕我俩是坏人?”他笑她的天真无畏。“那你们是坏人吗?”她回头一本正经的问。“不是。”他回答。“那不就行了。我很容易相信别人的。”她说完便扭头往前走去。他只好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抬脚跟上了她的步子。
兜兜转转的走到村子最偏僻的海崖,只见海崖上坐落着一间小木屋,木屋朝南,有一圈篱笆围着,连着得三间小屋都不大,院子里有几棵木姜子,篱笆下还长满了月见草。沙子铺出来的小路,通往中间最大的木屋,很是简朴。
“到了。”她推门走进院子里,很熟悉的穿过小路,坐在了小路尽头的台阶上,“问吧,我就是亭骊。”她淡淡的开口,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摆弄着裙摆。他惊讶的看着她,闻名天下的骊姑娘,竟然是个小丫头,随即又一本正经:“在下儒良,吾乃天子,想为天下万民,求骊姑娘一签。”她瞧着他的模样,笑的灿烂,“真是个小白脸。”
儒良尴尬,不知道怎样接,亭骊瞥他一眼,觉得他尴尬窘迫的样子实在可怜,“算了算了,你可知道我的规矩?”儒良正色道:“海河骊娘,卜天下事,银钱不收,只求卦者,伴其左右,为期随心。”儒良完看向亭骊。
亭骊饶有兴趣的冲他微微一笑“规矩知道的很是清楚呀,可你贵为天子,真当可以做到?”“吾以万民为首。”儒良冲亭骊微微一笑。亭骊顿时觉得她要收了这个小白脸了。“所求何事,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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